辰时正,钟鼓齐鸣。
大庆殿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
百官们按照品级,依次走进大殿。
殿内,御座高悬,明黄色的龙椅上铺着厚厚的锦垫。
御座前,左右各摆着一张大案,左案上放着传国玺和皇帝六玺,玺印晶莹剔透,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右案上放着一卷用黄绫包裹的册文,显得格外庄重。
百官们按班次站定,文东武西,分列两侧。
盛宏站在礼部官员的队伍里,手心全是冷汗;盛长柏则站在中书舍人的位置上,神色平静,目光落在殿门的方向。
康海峰站在鸿胪寺官员的队伍里,低着头,眼神闪烁不定。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沉稳而有力。
百官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队禁军开道,簇拥着三个人,缓缓走了进来。
走在中间的,是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孩童,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通天冠,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怯意。
他的左手,牵着一个穿着凤袍的妇人,面容端庄,神色威严,正是失踪多日的前皇后高滔滔。
而他的右手,牵着一个穿着亲王蟒袍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身姿挺拔,腰间佩着一柄长剑,眼神深邃,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是曹盖。
是徐子建!
是那个远在济州隐居,被朝野上下几乎遗忘的燕王徐子建!
“哗——”
百官们顿时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燕王?燕王怎么回来了?”
“他不是在济州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三皇子!那个孩童是三皇子赵恪!他……他没死!”
盛宏猛地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象牙笏板差点掉在地上。
他死死地盯着徐子建,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扶持新皇的,竟然不是曹盖,而是自己的大女婿,徐子建!
盛长柏的瞳孔也微微一缩,随即了然。他就说,曹盖没有这样的谋略,原来真正的幕后之人,是徐子建!
康海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看着徐子建,眼神里充满了懊悔。
这个被他赶出康家的庶子,如今竟然成了拥立新皇的功臣,成了这大周朝最有权势的人!
高滔滔牵着赵恪的手,一步步走上丹陛,将他扶上御座。
她转过身,面对百官,神色威严,声音清亮:“诸位臣工,静声!”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百官们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高滔滔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缓缓展开,朗声道:“先帝遗旨在此,众卿听旨!”
百官们闻言,连忙躬身行礼:“臣等恭听先帝遗旨!”
高滔滔的声音,在大庆殿内回荡:“朕自登基以来,夙兴夜寐,操劳国事,奈何天不假年,身染沉疴。
今朕弥留之际,立三子赵恪为新皇,改元建文。
特命燕王徐子建为摄政王,任中书门下平章事,权枢密院使,总领大周朝政,辅佐新君,整顿朝纲。
朕崩之后,由皇后高滔滔垂帘听政,待新君成年,再归政于帝。
钦此!”
遗旨宣读完毕,整个大庆殿鸦雀无声。
百官们都懵了。
先帝遗旨?
三皇子登基?
燕王徐子建做摄政王?
高滔滔垂帘听政?
这一连串的变故,来得太快,太突然,让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盛宏此刻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站在御座东侧的徐子建,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自己的大女婿居然带兵杀回了汴京,竟然成了摄政王!
总领大周朝政!
那盛家……岂不是一步登天了?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当场失态。
高滔滔将遗旨收起,看向站在一旁的翰林学士。
翰林学士连忙上前,捧着登基册文,朗声宣读。
册文洋洋洒洒,历数先帝功德,称颂新皇仁孝,言辞恳切,掷地有声。
册文宣读完毕,内侍省押班捧着传国玺和皇帝六玺,缓步上前,递到宰执大臣手中。
宰执大臣双手接过册宝,走到御座前,躬身行礼:“臣等恭请新皇登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们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山呼万岁。
声音响彻大庆殿,震得殿顶的灰尘簌簌掉落。
赵恪坐在御座上,小手紧紧地抓着龙椅的扶手,看着下方跪拜的百官,眼神里满是茫然。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徐子建。
徐子建朝他微微颔首,眼神温和。
赵恪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三跪九叩的大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宗室亲王和宰执大臣率先上前跪拜,然后是百官分批行礼。
礼毕,太常寺奏起雅乐,殿外鸣鞭三次,钟鼓齐鸣,声震汴梁。
盛长柏站在中书舍人的位置上,手持大赦诏书,缓步走上丹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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