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兴许只是末端的阵眼激活有些延迟。”
黄沙之下段莫弃握住了解清玄的手腕，手指滑进她焦虑攥紧的拳头，让她松开了自己那撮快被扯掉的头发。
解清玄刚松开头发就又开始扣指甲：“可这虫洞已经初具雏形了啊！我那阵法本应当直接把虫洞生成点挪到边境附近，然后再任由虫洞慢慢凝聚……”
她本来的计划便是“借东风”的计划。凭他们现在的修为是绝对没法自己破出一个虫洞的，而撼动一个已经生成的虫洞的人力和资源他们也不可能在一年间凑出来。她这一年能做的便只有借助段莫弃的天眼情报，暗中篡改蝰族的防护阵法，借助蝰族的魔气让虫洞生成在对她们有利的地方。
而现在虫洞已然在摘星堡旁开始凝聚，也不知是蝰族发现了她们在阵法上动的手脚，还是她的阵法根本没有生效。但基本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planA应当已经失效。
终归是做了一年无用功，最后还是要去拿命硬拼吗……这种前功尽弃的感觉真不好受。尤其是现在这种，付出努力的不止她一个人，承担风险的也不止她一人的情况。
搞砸这种事关多人的大项目，解清玄压力大到分分钟想要切腹自尽。她哆哆嗦嗦颤颤巍巍地把右手举出了沙堆，手中攥着七八张引爆符。
段莫弃再次按住她的手：“别急，再看看。”
他们是为PlanA准备了个破釜沉舟的后手的。那就是用符箓近距离人工引爆还未稳定成型的虫洞，赌这虫洞能再生成一次……
这后手计划的可控性无限趋近于零，施法者的死亡风险无限接近于一。解清玄在提出来的时候段莫弃就果断拒绝了。但今日凌晨众人出发的时候解清玄还是强硬要求照着她的计划来。
今晨，她将四人分成了两组。
灼天带着月夜在风泣州境外等候消息，静待虫洞生成。他修为最高，是护送被标记的月夜冲入州内虫洞的最佳人选。而且他本身的合道修为在进入风泣之地时也很容易引起魔气波动，被蝰族之人注意，所以他与月夜最好在虫洞稳定前都不要跨越州界限，以免打草惊蛇。
解清玄和段莫弃则要提前几个时辰潜伏在摘星堡附近，潜伏并收集虫洞生成前更准确的参数数据。她对阵法运行情况更了解，兴许在看到蝰族对阵法的启用方法后可以对自己的阵法做最后的优化修改。
以上的这部分是段莫弃同意的部分，剩下那部分他没同意的补救计划正被他的大手死死掐住。
“你的阵法一定生效了。”
段莫弃尽可能地稳住呼吸越来越急促的解清玄：“头顶那虫洞气流绝不自然。你应当记得我说过，今日的虫洞本来应当在午时、甚至午后生成的，而现在它在各种阵法魔气的扭曲下提前出现了。此次轮回中唯一的变数便只有你设下的阵法，所以，你的阵法一定生效了。”
“在理……在理……可即便是阵法生效了，它的效果也不大妙啊……”随着头顶的虫洞一点点膨胀，解清玄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越来越厉害，在担忧恐惧之下呼吸也越来越困难，脑子都有点发懵。
虫洞生成在风泣之地如此核心的位置，即使是以灼天前辈的飞行速度赶过来也要半个多小时，这半个小时足够那摘星老祖钻出来把她们都切了再细细剁成臊子，这下是要一死死一窝的节奏了！
除非……
“话说，你小子不能是想等着虫洞稳定就直接一走了之，不管后面的灼天前辈和月夜了吧！”焦虑逐渐发酵成了怀疑，解清玄现在说话已经不过脑子了。
段莫弃那红玉色的眸子始终波澜不惊，他十分平静地看向解清玄：“全由你来决定。”
“我要是真去炸这虫洞雏形，你也在这里陪着我吗！”
“嗯。”
“……”解清玄一怔，焦虑情绪被打断后便渐渐散了。
听着身旁段莫弃沉着有力的规律呼吸声，她自己的呼吸也渐渐平缓下来。等回过神来，她才意识到段莫弃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她那只攥着各色符箓的手。
“……”她深吸了一口气：“好。谢谢你。”
这次无非又是一咬牙一跺脚的买卖。
解清玄好不容易鼓起些勇气，可就在她从沙丘中坐起身来准备施法的时候，又被段莫弃反手一搂给按回沙子里了。
“又怎么了啊！大哥别再折磨我了，我也没那么坚定啊！你再挡我一次我真要当逃兵然后愧疚一辈子了啊！”解清玄彻底绷不住了，几乎是在哭吼着宣泄她的压力了。
段莫弃掐着静音诀，指指头顶的虫洞：“看，它在动。”
“啊？”解清玄哭丧着脸抬头。
头顶万里晴空，没有一丝云，那黑洞洞的小虫洞没有半点参照物，解清玄是根本看不出它除了变大了一些之外有任何的移动。
“好了，我算是懂了，你又在拖时间是吧！虫洞到这个大小，凭我手上的符已经炸不出水花了！现在是想活命只能丢下灼天前辈和月夜了！你小子是狼心狗肺一点心理负担都不会有，我**可是真要道心不稳，回流云宗自闭一辈子去了……”
段莫弃憋着嘴，忍无可忍地在解清玄脑袋上弹了一下。
“咚”的一声，解清玄被弹得从沙丘侧面滑了出去，她呼吸稳了，头不晕了，连眼神都清澈了。她指着斜后方的虫洞道：
“我草，真动了！”
高空中那颗带着星环的黑球已经膨胀到了仙府庭院大小，它带出的乱流已经能吹到解清玄的脸上。方才因为距离太远，确实不好注意到那虫洞在移动，但现在解清玄可以肯定，它确实偏移了一到两度，而且它偏移的速度好像越来越快了！
几句话的功夫，黑色行星已经落到了摘星堡顶端的高度，有了对比便能见那虫洞已经比整个摘星堡市区还大了。
在解清玄倒吸凉气、瞠目结舌的瞩目之下，那虫洞就这么加速膨胀坠落着撞上了地面，然后一路向着北方碾了过去！
当解清玄这口凉气吸尽，虫洞便已经制造了一条望不见头的大裂谷并消失在裂谷尽头。
“我*了！这**是什么原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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