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子惊骇欲绝,挥刀砍来。葬情侧身避开,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手肘顺势猛击对方太阳穴,瘦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剩下三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但葬情的速度更快。他如同鬼魅般掠过,掌缘如刀,精准砍在其中一人后颈,那人瞬间瘫软。
紧接着,他抓住另一人的头发,狠狠撞向旁边的砖墙,一声闷响,红白四溅。最后一人刚跑出两步,葬情已追上,从后面单手扣住其天灵盖和下巴,猛地一错,
“咔嚓!”
一切发生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巷子里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五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凶徒,已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血泊中,没了气息。
葬情站在尸体中间,缓缓直起身。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被一种混合着释放与不可置信的情绪取代。
他做到了,他跨越了那条线。
然而,就在他杀意未完全消退,心神还沉浸在那杀戮的、被“允许”的快意中时,一股奇异的感觉突然袭来。
不是来自他自己,而是来自他与阿锦之间那道微弱却清晰的联系。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某种凋零气息的细微力量,从他自己身上,无声无息地流淌出去,没入了不远处阿锦的体内。
几乎同时,阿锦脸色微微一白,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虚弱感,并非受伤,也非疲惫,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生命本源被轻轻抽走一丝的寒意。很细微,但很清晰。就像烛火,被无形的风吹得,微弱地摇曳了一下。
她瞬间明白了,这就是葬情“能杀人”的代价。不是反噬他自身,而是反噬下达命令的她。以她的寿命为代价,换取他杀戮禁锢的解除。
葬情也立刻察觉到了阿锦的异常。他猛地抬头,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住阿锦瞬间苍白的脸,瞳孔骤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主人身上的“气息”弱了一丝,就像……就像他曾经在快要死掉的猎物身上感受到的那种衰败感,虽然极其微弱。
“主人!”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想扶住阿锦,又不敢碰触,手足无措地僵在那里,眼神里充满了困惑、自责和恐惧的情绪,“你……你怎么了?是我……是我伤到你了吗?我不知道……我……”
他语无伦次,看着自己染血的手,仿佛那是世上最可怕的东西。
阿锦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丝不适感。她看着葬情慌乱的样子,心中瞬间明悟。
原来如此。
“不能”,是真的不能,因为代价由主人承担。而“能”,也只有在主人明确命令、并自愿承担代价时,才能。
她抬手,示意葬情不必慌张,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我没事。不是你的错。”
她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向葬情那双写满无措的冰蓝色眼睛,缓缓道,“看来,你的‘不能’,是因为缺少一把‘钥匙’。而我的命令,就是那把钥匙。只是,使用这把钥匙,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她没有明说是折寿,但“代价”二字,已足够让葬情明白其中的严重性。
葬情的脸一下子白了,比阿锦更甚。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阿锦。
原来,他能为主人“清除”障碍,是需要消耗主人“东西”的?
他第一次对自己拥有的这份力量,产生了强烈的厌恶和恐惧。他宁愿自己永远“不能”杀人,也不想让阿锦承受任何“代价”。
阿锦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那点因折寿而起的冷意,反而散了些许。
至少,这反噬的链接,让她对他杀戮力量的控制达到了绝对,只有她下令,他才能用。
而代价,是她自己的寿命。这很公平,也很残酷。但在这深宫,在这危机四伏的世道,有时候,寿命本就是最需要用来交换的东西。
“记住这种感觉,”
阿锦不再多言,带着心神不宁的葬情迅速离开这条弥漫着血腥的小巷。
阿锦默默感受着体内那丝生命被轻微削减的寒意,眼神幽深。
一把钥匙,一道枷锁,一份代价。
葬情这把刀,终于完全为她所控,却也让她背负上了更直接、更沉重的负担。
每一次挥刀,消耗的都是她自己的时间。
这很公平。
至少,选择权,始终在她自己手里。
用性命换前路,这本就是她一直在做的交易。如今,不过更直白了些。
她看了一眼身侧,葬情紧绷着脸,冰蓝色的眼眸里不再有之前的懵懂或杀戮后的释放,只剩下全然的警惕和对她的担忧,他在用全部感官警戒周围。
阿锦收回目光,望向皇宫方向那巍峨的轮廓。
寿命是该省着点用。
但该挥刀时,她也绝不会犹豫。
葬情紧紧跟上,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阿锦的背影,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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