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穿过客厅整面落地窗,平铺在光洁锃亮的大理石餐桌上。
许婉坐在餐桌主位,手指捏着一只白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温热的花茶。
一桌荤素菜品早已摆满餐桌,眼看正午已过,楼上卧房却始终静悄悄,没有半点动静。
她眉头慢慢拧起,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沿,朝着旁边待命的佣人吩咐:
“上楼去少爷房间看看,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没起来。”
佣人连忙应下,踩着实木楼梯快步上楼。
许婉收回视线,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思绪顺势飘回前段日子。
不久前,他们夫妻俩还整天寝食难安,全在操心儿子的病情。
毕竟,自打儿子异能失控被迫兽化之后,就时常陷入神志混乱的状态,动辄化作失去理智的野兽,根本控制不住自身。
偏偏一个来路不明的冒牌货,竟还顶着自家儿子的身份在外招摇过市,出入宋家、享受着本该属于他们怀安的资源。
夫妻俩眼睁睁看着亲生骨肉日夜受病痛与兽化折磨,却有人盗用他的人生,这份煎熬,远比拿刀剜心还要难受。
为了治病,夫妻俩四处托关系,耗费大量人脉财力四处寻访高阶治愈系异能者,但凡有一丝稳住病情的线索,都不惜重金去争取。
可所有的奔波与付出全都白费,一点有用的成效都没有。
就在夫妻俩快要彻底绝望时,意外的转机忽然找上门来。
不清楚老爷子私下跟那个冒牌货谈了什么条件,没隔几天,对方就派人把秦芝芝父母送了过来,还说是送来让怀安出气的。
对方居然还提议说,他们家怀安病情严重,不止是异能失控,流落在外的那几个月里还积了心病,要对症下药,让他亲手对付仇人,或许能好受些,也有利于恢复。
宋宏渊和许婉自然不会天真到以为那个冒牌货真这么好心,只是想到调查到的内容里,儿子当初幻化成狗崽时在秦家遭受的各种虐待,夫妻俩心底积压的恨意早就无处发泄。
既然能借着这个由头收拾秦家人,顺带调理儿子的病症,没道理拒绝。
事实远超预期,自从秦家夫妇成了儿子的出气对象,怀安的身体状态一天比一天好转。
过去,怀安大半时间困在兽形里浑浑噩噩,如今每天能稳定维持一两个小时的人形,躁动乱窜的异能渐渐收敛,很少再毫无征兆失控伤人。
夫妻俩慢慢放下悬着的心,相信只要循序渐进调养,儿子的异能和顽疾早晚能彻底痊愈。
私下里,夫妻俩还商量过,即便往后儿子因为隐疾没法有孩子,他们两人年纪也不算大,大不了再生一个,将来挂在儿子名下当作孙子养大。
两兄弟总归血脉相连,比领养别人的孩子强,也能保住属于他们长房的那份家业,不至于落到老二老三手里。
哒哒——
楼梯处,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断了许婉的思绪。
她侧过身抬眼望去,就见宋怀安手里攥着一根粗麻绳缓步下楼,绳子的另一端牢牢套在秦芝芝脖子上。
秦芝芝身上仍旧是大婚时穿的婚纱,裙身沾满灰尘污渍,到处是被利爪抓烂的破洞。
其胳膊、小腿横七竖八堆着新旧伤痕,连日囚禁折磨让她满脸憔悴,眼神里全是抹不掉的恐慌。
她腿脚发软走不稳,每挪一步都不停打晃,整个人被脖子上的麻绳牵着,硬生生拖拽着从楼梯挪到楼下。
许婉压根没在意秦芝芝狼狈的模样,视线牢牢落在儿子身上,神色一下子缓和下来,温声细语道:
“可算下来了,饿坏了吧?妈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黑椒牛排,还有热浓汤,趁热过来吃。”
宋怀安脸上挂着浅淡笑意,眼底深处却裹着化不开的阴冷,随口应声:“知道了妈。”
话音刚落,他手腕骤然往下用力一扯麻绳。
“唔!”
秦芝芝重心猛地失衡,重重摔在冰凉坚硬的大理石地面,手肘磕在石面上瞬间磕出一片淤青。
她刚想撑着胳膊挣扎起身,宋怀安弯腰,直接把麻绳尾端锁在地面提前预埋好的铁环上。
绳子预留的长度很短,秦芝芝被绳索勒着脖颈,只能半跪半趴在地上,腰背没法伸直,连站直身体都做不到。
接连数日被关押打骂、三餐得不到温饱,秦芝芝腹中空空荡荡,不合时宜的肚子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咕叫声,在安静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宋怀安垂眸俯视匍匐在地的女人,嘴角笑意愈发明显,语气却装出几分温柔:
“小甜心饿了?别急,老公这就给你弄吃的。”
说着,他随手拿起桌边餐盘里一块煎得油亮的牛排,指尖一松,牛排顺着光滑的地面滑出老远,正好停在秦芝芝面前。
浓郁的肉香钻进鼻腔,饥饿压倒了仅剩的尊严。
秦芝芝喉头不受控制地滚动,飞快伸出手抓起地上沾了灰尘的牛排,不顾一切往嘴里塞。
肉块又厚又韧,她吃得太急,肉块卡在喉咙,接连呛得弯腰干呕,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手却死死捂着嘴巴,硬是逼着自己把肉一点点咽进腹中,半点不肯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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