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字迹不多,只说自己伤势不重,让她不必挂怀,又解释后日游船之约只能暂且作罢,待伤愈后再补赔罪。
末了,还特意提到,得知她今日在府中也被大哥刁难,担心她心绪不宁,特地附上一样小东西,权当替大哥赔个不是。
陈欣兰从信封里倒出东西,是个小巧精致的银铃铛,铃身刻着细密的缠枝纹,看着便知用了心。
她迫不及待地系在腰间,轻轻一动,铃音清脆,脸上顿时漾开甜蜜的笑意,连带着脸色都红润了几分,嘴里小声嘟囔:“文博哥哥真是的……”
目光扫到信末,却见后面还有一句,是让陈欣兰明日傍晚独自去绍家后门等候,届时,他有重要的事要亲口对她说。
明晚?
陈欣兰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将信纸往怀里拢了拢,不让旁边的人看见。
她仔细比对了几笔字迹,确是绍文博的笔锋,这才放下心,小心地将信纸折好收进袖中。
周奶娘没瞧见信末的话,只看她眉眼舒展,便打趣道:“这下,姑娘总该安心了吧?”
陈欣兰脸颊微红,娇嗔道:“奶娘~您再打趣我,我可不理您了。”
周奶娘笑着轻拍了下自己的嘴巴,催她:“快趁热喝了这羹汤吧。”
陈欣兰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将袖中的信封按了按,周奶娘看在眼里,只当是小姑娘藏起心上人信物的娇羞,并未多想。
可陈欣兰刚拿起汤勺,动作忽然一顿,侧头看向周奶娘,语气冷了几分:
“奶娘,今日害我出丑的那张妈妈,母亲是如何处置的?”
“白日宴席上不好审问,夫人先命人把她关去柴房了。”
周奶娘低声道,“没成想她性子烈,竟……竟寻了短见,夫人已经让人送去乱葬岗了。”
陈欣兰端着汤碗的手紧了紧:“我记得,她还有个闺女在府上当差吧?”
“是有个小丫头,在洗衣房打杂。”
周奶娘答着,心里已隐隐猜到几分。“夫人仁善,念着张妈妈在府上待了这些年,只把那小丫头赶出去了,没再深究。”
“这也太便宜她们了。”陈欣兰重重放下汤勺,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真当一死就能了断?”
她冷哼一声,凑近周奶娘,压低声音道:“奶娘,你找个可靠的人,把那小丫头卖去勾栏院。
那张氏不是最会给人下药、毁人清白吗?就让她孙女也尝尝这滋味,才算没白瞎了她的‘本事’。”
周奶娘端着碗的手猛地一抖,羹汤险些洒出来,眼底闪过复杂的神色,低声劝道:“可夫人那边已经……”
“所以才要悄悄去办啊。”
陈欣兰打断她,声音压得更低,“母亲仁善,咱们做儿女的,总不能让她白白受了这委屈。”
周奶娘看着她娇俏面容上那抹与年龄不符的阴狠,指尖微微发颤,终是没再反驳,只低低应了声:“……是,老奴知道了。”
陈欣兰这才重新拿起汤勺,小口喝着羹汤,腰间的银铃随动作轻响,衬得她眼底的冷光越发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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