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并不知道李世民内心的不解和迷惑。
李世民并没有直接问他，而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理会其他人的内心活动。
这件事情……
虽然他确实在死刑复核这件事情上没有设立非常严格的时间规定和限制，但是也不代表没有任何流程制度的约束。不按照规矩办事那就是不按照规矩办事，没有经过刑部复核就把人直接搞死这种事情也不可能真的瞒天过海。
结果，把事情办成这样，搞出来一个事后补完程序和卷宗，也还能算是符合流程？
这不是在把人当傻子耍？！
而且这种把人当傻子耍的事情竟然还真的发生了，还真的被所有人默认了，还真的居然就被认定是“流程上基本没有问题了”……这才是最让他怒火翻腾的。
这该死的究竟哪里能够称得上流程没有问题了？
所有人都在睁眼说瞎话？！
朱元璋对此非常不能理解。
那个张居正掌握大权，那么他这一派系的人都这么默认事情算是符合要求的也就算了，但是反对派的人呢？既然并不是不存在反对派，那么反对派为什么也能大体上认同这么做复核流程和规定，而没有直接抓着这个问题不放？
当然，朱元璋这么想并非因为他能够接受何心隐和泰州学派的理念。
在他看来，给这些人定一个妖人祸乱之类的罪名完全没有问题，非常合适，把这些人处死也没有问题，非常正确。
这些全都是煽动叛乱动摇国本的言论。
但是这不能是这样一个过程吧？
特别是这还是臣子斗争，而非天子意愿——朱元璋当然也不是那么迂腐，认为所有时候所有事情都必须一板一眼按照规矩来，不论发生了什么都要如此。只是，，如果一定要不走流程直接下杀手，那也应该是令出天子，而非大臣。
臣子？臣子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至于说这个死刑复核的相关规定要不要稍微更改一二，是否要修正为更加严格标准、有一整条明确时间线的那种……
朱元璋有些犹豫。
他不确定这个规定到底需不需要修改，毕竟，如果真的有人不要脸一定要这么做，那么修改了规定也没有太大用处，现有的规定已经足以让他们的实际行为难以遮掩过去，只是强行声称没有问题而已。
同时，有的时候，朝廷也未必不需要一点点灵活度？
【也因此，对于何心隐为何死在狱中，也有不同的观点。】
【其一，就是他的死是张居正幕后授意。】
【想来大家还记得，前面我们说过，何心隐曾经前往京城，遇到了张居正，双方理念严重分歧乃至存在巨大冲突，而在此之后，何心隐就曾经说过，如果张居正成为首辅，那必然会做两件事情：第一，是禁绝讲学；第二，是杀了我。】
【张居正的态度人尽皆知，确实如此，他非常厌恶泰州学派这些可能动摇统治的学派和理念，也确实再大量禁绝讲学，比如罗汝芳在万历五年被免官就是与讲学和庇护泰州学派有关。同时，何心隐是泰州学派的另一个核心，其本人的思想又极为激进——至少在当时看来，他比寻常的泰州学派的理念进步了不止一两步……】
【所以，这个观点是很有支持者的。】
这一观点显然激起了不少人的好奇。
包括对他持有同情态度的普通百姓们，也包括对他心怀厌恶和敌意的官员士绅群体，以及满心警惕的皇帝们。
何心隐的观点极为激进？比寻常的泰州学派还要进步——在他们看来，就是激进？
“泰州学派的理念还不够激进？还不够乱了纲常伦理？”有士绅咬牙切齿，心中充斥着厌恶和抵触，以及欲除之而后快的冲动。
泰州学派就已经要改天换日，几乎要废了这纲常伦理，不停宣扬什么庶人的道德和成圣这些东西了，这东西要真的被那些庶人拿来传唱，就已经能够搅和得天下大乱了，如何还能比这更进一步？甚至，更进许多步？
“若果真如此，那何心隐死的不冤。”另一人也道。
虽然现在他们无法想象何心隐到底能够提出来什么想法，但不论如何，如果他真的能够比那些之前的泰州学派的观点还要无法无天，那处死他完全是行正道！
固然过程不够完满，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种人，就该把他开除士人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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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们则对何心隐生前的预言更感兴趣。
有人觉得不太能理解：“他怎么能知道张居正日后会成为首辅？而且既然他知道张居正要是成为首辅就一定会杀了他，那怎么不预先做点什么？”
这何心隐看着也不是个蠢人啊，而且还挺能人的。
“……他能做什么？”听到这话的人表情顿时一言难尽起来，“他就是个举人，还没有当官，他能不让张居正当首辅，还是他能把张居正提前弄死？”
虽然何心隐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做到影响朝堂，但是他也没那么大能力决定一个人能不能当首辅吧。
或者说，他当时有这样的判断，就是因为觉得张居正大概率当首辅，而他无能为力？
“啊，是这样吗？”
“我觉得既然何心隐脑子很好使，那他能说出来张居正如果当了首辅就一定会杀了他这话，肯定是有原因的，反正看他不顺眼的人那么多，他难道都会提一嘴吗？肯定是因为他也觉得张居正是很有可能真的能够当上首辅的，而且他也确实无法阻止。”
不然的话，他怎么不说其他看他不顺眼的人要是当上首辅会如何？
【其二，则是认为他的死也和张居正有关，但并不是仅仅源于二人的矛盾或者张居正对泰州学派等的不满厌恶，而是在于张居正对吉安人的仇视，何心隐属于被牵连的一部分。】
【何心隐曾经是干过大事的，他找出来并且联合了道士蓝道行，联合当时的内阁成员徐阶，扳倒了煊赫多年的首辅严嵩，这让此时此刻因为皇帝年幼而颇有专权的张居正心怀警惕。同时，此时朝中攻讦他的御史、其他官员很有几个吉安人，何心隐又是吉安人，于是，张居正为免日后风险，于是干脆让人把何心隐快刀斩乱麻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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