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具干尸……”
“三十六条人命。”
王宇咽了口唾沫。
“有你在，真好。”
王宇瘫在椅子上，两条腿架在桌沿，烟夹在指间，一吐一吸跟抽大烟的土匪似的：“哎哟，动脑子多累啊，你负责想，我负责干，躺赢不香吗？”
庄岩心里翻白眼：你这人要是能开个窍，我至于天天熬得跟被掏空的肾吗？死那么多脑细胞是图个啥？
但他转念一想——算了，跟个凡人较什么劲？人家连WiFi密码都记不住，指望他懂推理？做梦呢！
“这案子……有点邪门。”庄岩闷头抽了口烟，眉头拧成麻花。
话说到一半卡壳？你当自己是短视频编剧呢？
王宇瞪大眼，整个人像蹲在追更区等更新的铁粉，眼巴巴望着庄岩，嘴角还抖了抖：“老……老弟，别整悬疑剧了，赶紧说啊！要不要我给你递刀片？”
庄岩回神，瞥他一眼，语气像在给幼儿园孩子讲睡前故事：“有人在故意逗我们玩。”
“啥？”
“尸体摆那儿，不是不小心漏出来的，是专等着人发现。
那栋别墅里头，还整了一堆幻境——闻了马鞭草晕头转向，碰了不明液体浑身青紫，最后一睁眼，满墙妖魔冲你笑。”
王宇一抖，烟都掉地上了。
“他不是杀完人就跑，他是把凶案当剧场，让我们当观众。
他想看我们慌、怕、猜、懵……然后跪着喊‘大哥牛逼’。”
王宇脑子里“嗡”地一声，跟被雷劈了似的。
小老弟怎么就这么笃定？
庄岩不紧不慢：“第一，杀三十六个人，一点风声都没漏，说明这人脑瓜子不一般。
这种狠人，真想藏尸，几百个地窖都能安排上，犯得着把尸体塞进一套待拍卖的法拍房里？等着新房主一开门，‘哇，好大一箱腊肉’？”
王宇点头如捣蒜。
——对啊，那房子迟早卖出去，迟早有人住。
谁会这么蠢？
“第二，这整个小区，六年前建的，一百套别墅，九十九套都是正常款。
唯独这栋——屋顶是犄角，外墙是獠牙，窗户是眼睛，门是血盆大口。
你见过谁家装修成克苏鲁鬼屋？”
王宇又猛点头。
——没错，除非他亲手设计的，不然谁能这么变态？
“第三，那些致幻手段——马鞭草、不明液体、磁场干扰装置，全是冲着‘制造妖魔幻觉’去的。
你以为他们真信有鬼？不，他就是想让咱们以为：这玩意儿超自然，是妖魔干的！”
王宇脸红得能炒菜了。
不是庄岩被耍了。
是他和整个二组，被当猴遛了一圈！
他抬头偷瞄庄岩，眼神里全是“您是人是神？”的崇拜。
狼是吃肉的，狗是吃屎的，这差距不是努力能补的——是爹妈给的天赋差！
庄岩看王宇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哥们脑子已经彻底跑偏成迪化模式了。
“行了，别躺了。”庄岩把烟头掐灭，“十天破案，你怎么看？”
王宇直接摊在椅子上，手一摆：“你定，我听。
我这智商，连电梯按钮都按不对，你让我上？元芳都比我强。”
“少搁这儿装蒜。”庄岩翻了个白眼，“先去现场。
不亲眼看看那鬼地方，怎么知道这疯子是左撇子还是有童年阴影？”
王宇一愣：“还能从犯罪现场看出心理特征？”
“当然。”庄岩起身，“少年冲动，青年好斗，中年隐忍，老年算计。
每种人干的事儿，都藏着他们的脑子在怎么转。”
“那还等啥？走啊！”
王宇龇牙咧嘴扶着腰站起来，膝盖咔吧响：“走！消毒完的别墅，现在进去肯定不怕被阴气缠身了！”
俩人一前一后走进那栋鬼屋。
门口几个组员缩着脖子，像送殡的。
门一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庄岩没停，直奔地下室。
很多别墅都带地下室，这不稀奇。
可这地下的格局——
庄岩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没车库，没储物间，也没健身区。
七个十二三平米的小隔间，围着个圆形空地，每扇门都紧闭，只有一扇虚掩着。
推门进去——
墙被砸开了一个洞，洞后是个二十来平的空间。
曾经堆满干尸，现在空荡荡的，像停尸房刚清完场。
可庄岩没走。
他钻进那个暗室，目光死死钉在墙上。
四面墙，全是画。
用的是最普通、最便宜的白色粉笔。
画的——全是妖魔。
有的长着三颗头，有的肠子拖到地上，有的嘴巴裂到耳根，正在笑。
没有光，只有头顶一盏忽明忽暗的老灯泡。
可那些画，像是会动。
它们盯着你，咧着嘴，无声地嘶喊。
庄岩站那儿，呼吸都放轻了。
明明知道是画。
可他后颈的汗，还是悄悄冒了出来。
太真了。
太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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