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每一个字,都如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沐阳的识海之中!
杀人,还要诛心!
这老狗,算好了他百年之内无法飞升,还要从根源上嘲讽他!
好狠!好毒!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崩溃、歇斯底里,全都没有出现。
沐阳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原。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无声,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
“从一开始,我就掉入了你的算计之中。”
他的声音很轻,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玄辰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这小鬼……疯了?
不对!
他从沐阳那双黑不见底的瞳孔里,看到了一抹让他这位昔日帝尊都感到背脊发凉的东西!
那不是绝望,而是……冷静?
“不过,也无所谓了。”
沐阳抬起眼,直视着玄辰。
“这桩交易,我答应了。”
八个字,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玄辰的表情凝固了瞬息。
他审人无数,自诩看人如看骨。他本以为沐阳会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兽,徒劳地嘶吼挣扎,让他尽情享受这掌控一切的快感。
可现在……
这小鬼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死水之下,却藏着能吞噬一切的巨兽!
“你……当真答应?”玄辰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惊疑。
沐阳右手搭在膝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
那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当然。”
他看着玄辰,眼神平静得可怕。
“不答应,你会把解开第一重封印的方法交给我么?”
这话太直白了!
直白到像一巴掌抽在玄辰脸上,让他精心准备的说辞,全都成了笑话!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进了棉花里,那股力道不痛不痒,反到把自己憋得胸口发闷,几欲吐血!
“你小子……”玄辰死死盯着沐阳,突然眼角微眯,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少在老夫面前装神弄鬼!你心里,怕是恨不得将我抽筋剥皮,挫骨扬灰吧!”
沐阳没有否认。
他甚至坦然地点了点头。
“当然。”
两个字,坦荡到极致!
“但恨归恨,买卖归买卖。”
他抬起右手,摊开掌心,动作干脆利落。
“方法给我,我放你走。各取所需,很公平。”
玄辰眼底深处,那抹忌惮变得前所未有的浓烈。
这根本不是一个五岁小鬼!这副躯壳里,藏着一个比他还要疯狂,还要可怕的怪物!
“好!”
玄辰不再试探,他怕了。
再拖下去,他怕自己会先被这小鬼逼疯!
那条该死的血龙万一再醒一次,他可没有本命精血再喂给它!
“既然你爽快,老夫也不废话!”
玄辰竖起一根手指,遥遥指向沐阳的丹田。
“第一重封印神纹,名为‘渡厄’!”
“渡厄?”沐阳眉头微蹙。
“对!”玄辰的声音陡然阴沉,“解开这道神纹,只有一个方法!”
他刻意停顿,享受着沐阳终于流露出的专注。
“血色雷劫!”
沐阳瞳孔骤然一缩!
“什么?”
“血色雷劫!”玄辰一字一顿,脸上带着报复的快意,“你必须主动引来血色天劫,用煌煌天威,以最刚猛霸道的方式,将那道‘渡厄’神纹活活轰碎!”
“封印不破,修为不出。一旦第一重封印碎裂,那颗血龙道种便会释放出第一层力量,你被强行推高的部分修为,也会随之回归!”
血色雷劫?
沐阳此刻体内空空如也,连一丝灵力都无法调动!
一个凡人,拿什么去引动天劫?
退一万步说,就算引来了……没有灵力护体,第一道天雷落下,他就会被瞬间轰成一捧焦炭!
“你在耍我?”沐阳的声音冷了下去,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降了温。
“老夫像是在开玩笑?”玄辰冷笑反问,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渡厄’神纹,本就是天地法则的显化!以天地之威,破天地之封,这是唯一正道!也是最霸道的解法!”
“我现在这个状态,如何渡劫?”
“那就是你的事了。”
玄辰摊了摊手,动作里满是幸灾乐祸的愉悦。
“老夫只负责告知方法,可没义务帮你渡劫。”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的茫然和虚弱一扫而空,只剩下帝尊的冷漠。
沐阳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玄辰以为他终于被这无解的死局击垮,嘴角刚刚扬起。
沐阳却动了。
他强撑着站起身,双腿还在微微发颤,可那脊梁,挺得如一杆不倒的魔枪!
“行。”
“解封之法,我记住了。”
他甚至没有再看玄辰一眼,转身就走。
玄辰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这小鬼……
这都打不垮?他的心是用什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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