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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心里的猜测落到了实处。
果然，是借古讽今。
而且很明显，这风气……至少一开始是民间自发闹起来的。
他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苦笑。
拿一个朝代最光鲜的片段去比另一个朝代最烂的伤口，这种惹人笑话的比法，只有老百姓才干得出来。
朝廷还是要脸的，就算要引导舆论，也不会做得这么直白，这么赤裸，这么不留余地。
只有百姓，心里有气，肚子里有怨，又不敢直说，才会借着掰扯前朝旧事，把胸中的块垒一股脑泼出来。
有人起头骂了，看热闹的便一拥而上，你添一根柴我加一把火，风气就这么起来了。
可李渊的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
他有点想不通，后世虽然早年间积贫积弱，但最近几十年的日子是实打实地往上蹿的。
以前强归强，主要是军队能打，老百姓真正富起来也就这一二十年的事。
高铁铺到了家门口，电器塞满了屋子，一个黑匣子就能跟千里之外的人面对面说话，连最偏的村子里都通上了水泥路。
日子是好的，而且是越来越好。
怎么日子越好，百姓反而不满意了？
红利时间，这么短吗？
隋文之治也没这么短啊。
开皇年间攒下来的家底，厚实得能铺满整个洛阳城。
要不是出了杨广那个败家子，非得修东都、凿运河、征高句丽，把门阀逼急了，把百姓征怕了，把老天都惹怒了，大隋哪至于亡了国？
可后世那个朝代，没听说出杨广那样的人物啊。
他忽然想到了“性本恶”那套理论。
欲壑难填！
上一辈饿过肚子，给口饱饭就知足了，端起碗来心里全是感激。
可下一辈生在饱饭堆里，不知道饿是什么滋味，温饱便不再是满足的理由，而是天经地义的起点。
吃饱了，穿暖了，就得登堂入室。
可这世上，哪能人人都登堂入室呢？
再富裕的世道，也得有穷人。
当然，那种穷，是跟同时代的人比的。
后世穷人过得日子，在他的武德年间，少说也得是百亩良田的地主才能有的日子。
可这好像也不全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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