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猛地喘过气来,挣扎着坐起身,床边的女人已经不见了,只有一股淡淡的、带着腐朽气味的香水味留在空气里,还有枕头边,那张依旧平整的黑桃A。他再也无法忍受,抓起那张牌,冲到楼下,想把它烧得干干净净。他找了打火机,把黑桃A放在水泥地上,火苗窜起来,舔舐着牌面,可奇怪的是,无论火焰怎么烧,那张牌都没有丝毫损坏,反而在火光里,黑桃的纹路越来越清晰,像是在吸收火焰的温度。林野吓得扔掉打火机,牌落在地上,火焰自动熄灭,依旧完好无损。他疯了一样用脚去踩,用石头去砸,可那张牌就像铜铁铸成一般,连一点折痕都没有。他终于明白,这张牌,是毁不掉的。
他开始四处打听这副牌的来历,回到那个旧货市场,却发现那个佝偻的老头早已不见踪影,摊位空空如也,旁边的摊主说,那人只是临时摆了几天摊,早就走了,没人知道他的去向。林野又去查这栋洋楼的历史,翻遍了老档案,终于在几十年前的旧报纸里,找到了一则尘封的新闻。民国三十二年,这栋洋楼里发生过一起命案,死者是一名叫苏婉卿的女子,是当时有名的牌手,擅长玩扑克,尤其钟爱黑桃A,她在一场牌局中被人枪杀,死时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黑桃A,凶手始终没有找到,而她的遗物里,就有一副伴随她多年的旧扑克。林野浑身发冷,他终于知道,自己捡到的,是苏婉卿的牌,而那个穿黑旗袍的女人,就是含冤而死的她。
从那天起,苏婉卿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她不再只是站在床边,而是会出现在书房、客厅、甚至浴室里,永远穿着那件绣满黑桃的旗袍,手里拿着那张黑桃A,一言不发地盯着林野。她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身上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整个洋楼都被一股阴冷的气息笼罩着,窗户会自动开关,水龙头会流出暗红色的水,墙上会出现黑色的桃心印记,林野的精神濒临崩溃,他不敢出门,不敢睡觉,眼里只剩下那张挥之不去的黑桃A。
直到第七天晚上,苏婉卿第一次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带着无尽的怨恨:“陪我玩一局牌,赢了,我就走;输了,你就留下来,陪我。”林野看着她空洞的眼睛,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他颤抖着点头,看着苏婉卿将那副旧扑克放在桌上,洗牌、切牌,动作流畅而诡异,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惨白的脸和鲜红的唇形成了诡异的对比。牌局开始,规则很简单,比大小,谁先拿到黑桃A,谁就赢。林野的手不停发抖,他看着苏婉卿一张张抽牌,每一张都平淡无奇,而他自己抽的牌,也全是小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牌局,这是赌命,赢了,活;输了,死。
最后一张牌,苏婉卿缓缓推到他面前,林野闭着眼,伸手翻开,指尖触碰到牌面的那一刻,他的心沉到了谷底。是黑桃A。他赢了。可苏婉卿没有消失,反而笑了,那笑容扭曲而诡异,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惨白的牙齿。“你以为,赢了就能走吗?”她轻声说,身影慢慢飘到林野面前,冰冷的手指掐住他的脖子,“我死在这张牌上,怨气不散,谁拿到这张牌,谁就是我的替身,永远困在这里,陪我玩牌,直到魂飞魄散。”林野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开始发黑,他看着苏婉卿手里的黑桃A,牌面上的纹路突然活了过来,变成无数细小的黑色触手,缠上他的手腕,钻进他的皮肤,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血液流遍全身,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书房里,红木牌桌前,坐着两个身影,一个穿着黑色旗袍,脸色惨白,一个面色苍白,眼神空洞,两人手里都拿着一张黑桃A,静静地玩着牌。洗牌声“哗啦哗啦”,在寂静的洋楼里回荡,永不停歇。那张旧扑克依旧躺在桌上,黑桃A的纹路泛着幽幽的冷光,等待着下一个,捡到它的人。而那栋民国洋楼,从此再也没有人敢靠近,每到午夜,总能听到里面传来诡异的洗牌声,还有若有若无的轻笑,在雨夜里,飘得很远,很远,成了老城区里,最恐怖的传说,永远藏在那张冰冷的黑桃A里,挥之不去。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潮湿的冷意钻进每一道缝隙。洋楼里的灯光早已熄灭,只有月光惨白地洒在红木牌桌上,将两道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林野已经记不清自己坐了多久,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具木偶,手指机械地重复着洗牌、抽牌、翻牌的动作,意识像是被沉在冰冷的水底,只剩下一片混沌的黑暗。他不再感到恐惧,也不再试图反抗,只剩下麻木,如同早已死去多年的人。
苏婉卿就坐在他对面,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那双没有眼白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她身上的旗袍依旧泛着陈旧的暗光,那些绣上去的黑桃纹路,在月光下微微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一点点蚕食着周围的光亮。整间书房安静得可怕,只有纸牌摩擦的细微声响,单调、重复,像是在为一场永无止境的葬礼伴奏。
不知过了多久,林野的指尖忽然传来一阵刺痛。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掌心的纹路,正一点点变成黑桃的形状,黑色从皮肤深处蔓延开来,顺着血管爬满整条手臂。他想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只能挤出几声浑浊的气音。苏婉卿缓缓抬起手,将那张永远不会消失的黑桃A轻轻放在他面前,牌面上的血丝如同活过来一般,缓缓流入他的皮肤。
林野的眼神彻底空洞下去,原本属于他的气息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和苏婉卿一样阴冷腐朽的味道。他不再是被纠缠的受害者,而是这牌局的一部分,是这栋洋楼新的怨魂。
从此以后,每一个深夜,书房里的洗牌声依旧准时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不再是孤单一人,而是两道身影,一坐一立,一静一动,永远困在这方寸牌桌之间。而那张黑桃A,安静地躺在牌堆最上方,等待着下一个,被好奇心牵引而来的人。只要有人捡起它,这场以命为注的牌局,便会再次开始,循环往复,永不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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