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梁羽整个人被如同一袋垃圾般无情地投进了池水中,砸起一大片水花,惊得池中的锦鲤四散而逃。
“逆徒!给我滚!”
司长空站在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池水中扑腾挣扎的梁羽,余怒未消地喝道,
“这两天不——这七天!
七天之内,不许你靠近明月半步!”
水花四溅中,梁羽顶着一脑袋的水草钻出水面,吐出一口池水,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渍,抬头看着那个扬长而去的背影,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老登,到底是把我当徒弟还是当仇人……”
房间内,司长空将司明月安置在床上后,又替她拉了拉被角,确认她安稳无事,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吐平,便对上了司明月那张写满了委屈和不满的脸。
“爹!”
司明月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也顾不上自己刚刚醒转、身体还带着些宿醉后的虚弱,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司长空,
“你凭什么把师兄扔进池子里!又凭什么不让我去找他!”
司长空额头还未消退的青筋又跳了两跳,但他的语气仍然尽力保持着慈父的耐心和威严:
“明月,不是爹不让你找他。你也看到了,那逆徒刚才对你做了什么——”
“师兄什么也没做!”
司明月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又急又气,
“是我先捂住他眼睛的,也是我先咬他的!
他什么都没干!
虽然我是闭着眼睛,但外面发生的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他这几天都来看我,坐在我床边守着我,从早到晚!”
“你了?
你来过几次?
又待了多久。”
司长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自家这个被迷了心窍的闺女,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偏偏又发作不得。
而且司明月说的确实对,自己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
他深吸几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用一种哄小孩般的语气温声劝道:
“明月,你先躺下休息,你刚醒过来,身子还虚——”
“我不躺!我不休!”
司明月直接把被子掀翻到一旁,赤着脚跳下床来,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眶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让我睡我就睡,睡了四天!
你关着师兄不让他见我,凭什么!
我就是要去见他!”
她说着,抬脚就要往门外冲。
司长空眼疾手快,一步横移,拦在门前,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
“明月!
你的身体还没恢复,你不能乱跑!”
这一按,仿佛触动了什么机关。
司明月瘪了瘪嘴,眼眶里的水汽再也兜不住,两颗豆大的泪珠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她也不挣扎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嗓门儿就嚎开了:
“娘!你睁开眼睛看看啊!”
“我爹欺负我!
他欺负我!
他还把我师兄扔水里,还不让我见他!
你是我亲爹吗?!
你就是个恶人!
大恶人!”
司长空被她这突然的撒泼弄得措手不及,堂堂真武山掌教,方才还威风凛凛地把徒弟扔进池子,此刻却手足无措地站在女儿面前,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弯下腰,想要扶她起来:
“明月,起来说话,地上凉——”
“不起来!”
司明月偏过头去,一边抹眼泪一边继续嚎,
“你走开!我不要你!
你把师兄还给我!
你把师兄还给我!
呜呜呜……”
司长空张了张嘴,又合上,再张开,再合上,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活了这么多年,统御整个真武山,门下数百弟子,什么样的棘手局面没见过,唯独对自家闺女这一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功夫毫无招架之力。
他的语气软了又软,从最初的“不许去”到“过两天再去”,再到“明天去”,最后,他长叹一口气,蹲下身来,跟坐在地上的女儿平视着,无奈地妥协道:
“好了好了,别哭了,爹答应你,今晚就让那逆徒来见你,成不成?”
哭声戛然而止。
司明月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真的?”
司长空看到她这副模样,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是被这小丫头套路了。
他苦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无奈道:
“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司明月顿时破涕为笑,蹭地从地上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眉开眼笑地抱住他的手臂撒娇:
“谢谢爹!爹最好了!”
司长空被她拽着手臂摇来晃去,心里的火气也泄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无奈和慈爱。
他看着自家闺女那张雨过天晴的小脸,忽然觉得——这逆徒,怕是早晚有一天,把这丫头卖了,她还帮着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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