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圣地,凌霄顶。
曦月圣主站在露台上,手中握着一枚暗金色的密报玉简。
这是她派出的探子拼死送回的最后一封密报,关于各圣地援军的真实情况。
她的手指在颤抖,指节泛白,密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剜在她的心上。
“太虚圣地,出兵二十万,三位神王。
太虚元君修为未复,太虚真君伤势未愈,太虚玄君心不在焉。实际战力不足五成。
万妖圣地,出兵二十万,三位神王。
妖皇玄修为被剥离五成,妖皇天断尾未愈,妖皇烈不愿出力。实际战力不足五成。
剑道圣地,出兵十万,两位神王。
剑无心本命神剑断裂,剑无痕灵魂受创。实际战力不足三成。
其他圣地……总兵力约百万,神王约十五位,但各怀鬼胎,士气低落。”
密报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没有弯腰去捡,只是望着远方虚无裂隙的方向,眼中满是绝望。
“一群白眼狼!”
她的声音沙哑,然后猛地一掌拍在石桌上。
石桌应声碎裂,碎石四溅,碎片划过她的手臂,留下几道血痕。
她没有感觉到疼,因为心中的痛比肉体的痛更强烈一万倍。
她本以为,就算各圣地不愿出全力,至少也会派出一支像样的援军。
百万大军,十五位神王,看起来数字不小,但她知道,这只是表面。
太虚元君被冰澜剥离了五成修为,太虚真君被冰澜两箭射穿肩膀,妖皇玄被剥离五成修为,妖皇天被斩断六条尾巴,剑无心本命神剑断裂,剑无痕灵魂受创。
这些神王,伤的伤,残的残,没有一个在巅峰状态。
那些士兵,装备参差不齐,训练不足,士气低落,对冰澜充满了恐惧。
这样的援军,能打仗吗?能,但打不了硬仗。
她转过身,看着跪了一地的长老们。
“你们都听到了。百万援军,十五位神王,但真正能打的,不到三成。”
她的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太虚、万妖、剑道,他们不是来帮我们的,他们是来做样子的。
打赢了,他们分一杯羹;打输了,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大长老抬起头,面色惨白。
“圣主,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曦月圣主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靠自己。瑶池圣地,从来不需要靠别人。”
她走回大殿,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沉默了很久。
“传令下去,开启血月祭。”
大殿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炸开了锅。
大长老第一个站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圣主,血月祭需要献祭十万弟子的生命!
这是瑶池的禁忌之术,始祖曾言,非万不得已,不得动用!”
二长老也站了起来,声音颤抖。
“十万弟子!圣主,瑶池总共只有不到百万弟子,献祭十万,那是十分之一啊!”
三长老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圣主,请三思!那些弟子都是瑶池的未来,献祭了他们,就算打赢了,瑶池也元气大伤……”
曦月圣主抬手,制止了所有的声音。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平静而冰冷。
“十万不够,就二十万。二十万不够,就三十万。只要能杀冰澜,什么代价都值得。”
大殿中一片死寂。没有人再说话,没有人敢反对。
因为他们从曦月圣主的眼中看到了疯狂,那种不计一切代价、不惜玉石俱焚的疯狂。
长老们面面相觑,最终一个个低下了头。
没有人反对,因为反对也没有用。
曦月圣主是瑶池的主人,她的意志就是瑶池的意志。
“去准备。”
曦月圣主的声音疲惫。
“血月祭,三天后举行。”
长老们鱼贯而出。大殿中只剩下曦月圣主一个人。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泪水。
她不想献祭自己的弟子,但她别无选择。
冰澜的五百万大军已经出发,最多三天就会抵达瑶池。
而她的援军,不过是一群做样子的废物。
“冰澜,你赢了。”
“但你不会赢得轻松。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月华殿中,清瑶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冰澜的气息。
隔着无尽的虚空,隔着九大域,隔着圣地联军的防线,她能感觉到他正在向她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的气息比三年前强大了无数倍,但本质没有变。
依然是那种冰冷的、否定的、不可撼动的力量。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对她说:等我,我来了。
清瑶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夜,她在这座囚笼中等待,等待那个白发少年兑现他的承诺。
她从未怀疑过他会来,从未怀疑过他能做到,从未怀疑过他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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