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抬起头，看着妈妈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她想说她要留下，要用自己的血救爸爸，妈妈现在怀着孕，她没办法提供足量的血量来救爸爸。
但她也明白，宫文骞去地心世界更加凶险，毕竟宫叔叔是普通人，只有她在，她才能知道地心人的真实想法，才能协助宫叔叔取得成功。
“好。”她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宫文骞身边，仰起头看着他，“我和骞叔叔一起去。”
宫文骞低头看着这个小不点，伸出手。伊莎贝拉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小，只能握住他三根手指，但她握得很紧。
“嫂子，你放心。”宫文骞说，“我一定不会让睿安有事。”
司南点了一下头：“嗯，麻烦你了。”
看着宫文骞要去地心世界，龙亓主动说：“那我去抓洞螈？”
“好！那你们去准备吧！”
看着其他人都有安排，艾拉心里有些失落，她说：“妈咪，我呢？”
司南难得露出欣慰的浅笑：“你有更重要的安排，妈咪需要你帮忙，你先去休息，晚点我告诉你。”
*
莱德没有动。他坐在那里，面前的病历还摊开着，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上面，而是落在司南的脸上。他在等她安排完。
几人陆续离开会议室后。
“血液不够。”他说，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司南深吸了一口气。“提前剖腹。这样能保证血量，也有脐带血，正好还能提取新生干细胞。”
陈冠宇猛地抬起头。“这太危险了。”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即便是当年在伊斯坦布尔，面对追逐的军队，他的声音也从来没有这么紧过。
对于她们昴宿星后代这个生产时的大出血，他依旧心有余悸。
“小南，”他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泛白，“你现在才四个多月……”
“我现在怀孕的时间，相当于普通人的六七个月。提前几周剖腹，风险是有的，但不是不能控制。”
莱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大，但很沉。“你疯了。”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的身体现在本身就严重缺血。你提前剖腹，失血量会大幅增加，你自己能不能挺过去都是未知数，你还要抽血救他？”他停了一下，“你这不是在救他，你是在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
“那就换。”司南说。
陈冠宇的手在抖。他握着茶杯，杯里的水在晃，晃出来了一些，滴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小南，”他的声音很低，“你听爸爸说——”
“爸爸。”她打断他，声音很轻，很轻，“我肚子里这三个孩子，也是他的孩子。我相信他们也想救自己的爸爸。”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手指轻轻搭在上面。
“我想在他们出生时，南宫适一定想抱抱他们”她抬起头，看着陈冠宇，“我不想他为自己难过和自责。”
陈冠宇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过了脸。
龙亓去而复返，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像触电般僵在那里，半晌才推开门。他的目光从司南脸上扫过，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嫂子，我现在就出发。剖腹的事，等我把洞螈抓回来再说。在此之前，你保重。”说罢，他关上门，脚步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急促而沉重。
莱德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其实你早就定好方案了。”他的声音很平，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太了解她了，她从不想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她早就做好决定。
他从口袋里抽出手，转过身看着她。她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像暗夜里被风吹不灭的火。
“你应该知道，你现在的血红蛋白偏低，红细胞压积也不够。”
“但我等不了了，他现在的心脏衰竭严重，如果不把仅剩完好的干细胞提取出来培育，就来不及了。”她抬起头看着莱德的坚挺的肩背。
“莱德叔叔，试一次吧。求您了。”她继续道：“莱德叔叔，试一次吧，求您了！”
她再一次用“求”字，莱德嘴角抽搐，她是真的知道他无法抵抗她的请求。
他以为自己这次能硬下心肠，以为那些数据能让他理智地告诉她“不行”。毕竟他也无法容忍她受一丁点的伤害。
可面对她的“求”，他就败下阵来。
罢了，罢了。既然她执意，他就再陪她拼一次命吧。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里。
“但是，接下来的所有，你必须听我的。”
“行。”司南没有犹豫，“谢谢莱德叔叔。”
“那现在你就什么也不要想，去睡觉吧。”他走回桌边，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开看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然后合上。“我跟你爸爸聊几句。”
司南出去后，莱德给陈冠宇交代了接下来饮食和照料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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