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见祖母虽停了动作,目光却还紧紧锁在牛皮上,云泽嘴唇一动,选择直接发问:
“祖母,这东西可有不妥?”
即便仍旧没有立刻得到回应,但云泽却在看见祖母将手指移至那根缝在牛皮边缘的羽毛时,眼尾无来由地接连抽动好几下,并觉有个念头冒了出来。
也不等云泽开口,老夫人已响声问道:“你说这东西是你夜宿客栈得的?”
“是,祖母。”
“那晚究竟如何?”
云泽的确尚未在祖母面前提及获取袖箭的详细经过,此刻便挑拣重点,将事说出。
老夫人听完,这回却也即刻接话:“雁回驿旁边的客栈?”
“是,祖母。”
老夫人的手就覆在牛皮上边,却以审视的目光看着云泽,问:
“这次你因事出城,除了贺生,回来时你自己身上可曾带着什么东西?”
云泽脑中快速一过,答:
“没有,这一趟本就走得急,且是查事,为保周全,孙儿只凭脑记,未带任何多余在身。”
“那客栈如何?房间在哪?相邻可有住着其他客人?”
云泽自是明了长辈用意,却是先从座位起身,走回祖母旁边,就着摆东西的桌,一边以指在桌面划动,从客栈位置到房间布局,解释一番后停手再道:
“东西落入房中,孙儿并未立刻动作,至天色将明,才把客栈四周摸了一遍。”
老夫人眼底一动,略一思索,道:
“我虽不曾亲往,然依我朝律法,驿站四周,房舍皆不得高于站前门楼,你住二层,这东西又是凌空飞入,若依常理,岂不违例?”
云泽答:“祖母所虑,孙儿亦有同感,这正是古怪之由来。”
说着便将自己当晚如何依照袖箭的落点回推线路,而后探寻四周无果一一讲明,末了又再补道:
“孙儿住的那间位于走道拐角,吃过晚饭回房时,除了我那间,其余房间皆不见有光透出,此后孙儿也再未出过房门,察觉外物飞入,更是第一时间查了房中,确实未见他人踪迹。”
老夫人收回视线,又再伸手碰了碰牛皮上的羽毛,这回没有抬眼,只问:“这沾的是……血?”
“是,祖母,当晚新鲜沾染的。”
老夫人闻言仰起脸,看着云泽反问:“新鲜?”
云泽遂将自己用干布将袖箭卷裹带回,凭借拓在布上的血痕断定应是飞入房前刚刚沾上的。
老夫人眼神中的凌厉至此略有消退,虽未开口,却还继续盯着云泽看。
云泽自知无法猜度祖母所想,但被这样不说话盯着,久了也觉别扭,目光往旁一滑,却是做了个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举动——轻咳一声。
这一声,的确打破了屋里的沉默,而老夫人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那次出城,为的正事,可这一件,你却只字不提,适才你一进门,我便让你‘有事说事’,半天过去,却是老人家我一直在讲,事到如今,你还不想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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