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指尖颤抖地触碰着右脸颊上那颗红肿的痘痘。这已经是这周第三颗了。她咬着下唇,眼眶泛红,仿佛那不是一颗普通的青春痘,而是毁了她整个人生的丑陋印记。
为什么又长了...她小声啜泣着,用粉底液一层又一层地遮盖,但那凸起的小包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
学校走廊里,几个女生从她身边经过时故意提高音量:看,芝麻脸又来了。
她脸上那些痘痘真恶心,像撒了芝麻一样。
林悦低着头快步走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从初中开始,芝麻脸这个绰号就如影随形地跟着她。她试过各种祛痘产品,从昂贵的国际品牌到民间偏方,甚至偷偷用母亲的信用卡在网上购买号称一夜祛痘的三无产品,但那些红色的小点依然顽固地驻扎在她的脸上。
午休时间,林悦独自躲在图书馆最角落的位置,机械地翻着一本杂志。忽然,一个身影在她对面坐下。
又在为脸上的痘痘烦恼?王雪笑眯眯地看着她,手指间转着一支笔。王雪是班里少数几个不嘲笑她的人,但林悦总觉得她笑容背后藏着什么。
林悦下意识用手遮住右脸:没什么,习惯了。
王雪凑近了些,声音压低:我有个秘方,保证让你皮肤光滑如丝,一夜之间。
林悦心跳加速,但努力保持冷静:什么秘方?我试过很多都没用。
芝麻浴。王雪神秘地眨眨眼,我外婆传下来的古法,纯天然有机,没有任何化学添加剂。
芝麻?林悦皱起眉头,就是...做芝麻糊的那种?
王雪点点头:但不是普通的食用芝麻。需要特殊处理过的黑芝麻,在满月之夜采摘,经过九蒸九晒...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林悦,我这里正好有一些,送你试试。
林悦接过布袋,感觉里面的颗粒细小光滑,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不像是普通芝麻。
怎么用?她急切地问。
很简单,泡澡时撒入浴缸,浸泡至少两小时。王雪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但必须注意几点:第一,水温不能超过40度;第二,浸泡期间绝对不能中途离开;第三...她顿了顿,如果感觉芝麻开始附着在皮肤上,不要惊慌,那是正常现象。
林悦点点头,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家尝试。王雪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记住,美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放学后,林悦直奔家中。母亲出差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完美的试验时机。她放好洗澡水,严格按照王雪说的控制在40度左右,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布袋。
黑色的小颗粒倾泻而出,漂浮在水面上,随即慢慢沉入水中。林悦脱掉衣服,踏入浴缸,让温暖的芝麻水包裹全身。起初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皮肤上有些微刺痒,像是细小的颗粒在轻轻摩擦。
半小时后,异样的感觉开始出现。那些芝麻似乎不再只是漂浮在水中,而是有了生命般向她聚拢。林悦低头看自己的手臂,惊恐地发现无数小黑点正附着在她的皮肤上,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
这...这是正常的...她自我安慰着,想起王雪的叮嘱。
又过了一小时,痒感变成了轻微的刺痛。林悦试图站起来查看,却发现双腿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水面上的芝麻已经少了很多,而她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黑点,那些芝麻似乎正在...融入她的皮肤?
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但追求美丽的执念压过了一切。再坚持一会儿,她对自己说,可能这就是起效的过程。
浴室里的蒸汽越来越浓,镜子完全被雾气覆盖。林悦感到头晕目眩,却无法移动身体。她的视线开始模糊,隐约看到手臂上的黑点似乎在...发芽?
不可能...她虚弱地摇头,试图用指甲刮掉那些黑点,但它们已经深深嵌入皮肤,刮过的地方渗出细小的血珠。
与此同时,林悦的母亲林美玲正在回家的路上。她原本计划明天才回来,但会议提前结束,她决定给女儿一个惊喜。推开家门时,屋内异常安静。
悦悦?她呼唤着,没有回应。
看到二楼浴室亮着灯,水声哗哗,林美玲松了口气。她放下行李,准备晚餐,却发现已经过去两小时,女儿依然没有从浴室出来。
悦悦?你还好吗?她敲了敲浴室门。
就...就快好了...女儿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带着某种林美玲从未听过的疯狂音调。
又过了一小时,林美玲的不安达到了顶点。她再次敲门:悦悦,你必须出来了!泡太久对皮肤不好!
马上...再给我一点时间...女儿的声音更加微弱了。
林美玲决定不再等待。她用力撞开浴室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她从未闻过的气味——像是潮湿的土壤混合着某种腐烂植物的味道。蒸汽弥漫的浴室中,她看到女儿蜷缩在浴缸一角,浴缸里的水已经变成了诡异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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