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亦的内心很复杂,同理心让他把自己的近况也代入进去,无名的怒火充斥着眼眸,双拳也攥紧了,仿佛这件事就发生在他身上一般。
这一幕尽收眼底,本应该感动的没入影,却是毫无波澜,忽然他愣了一下,旋即他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般站起身。
“既然如此,那我就我再帮你一把吧,或者说你再帮我一把。”
说罢,他一把抓住孙亦,“算你小子运气好!”
孙亦被突如其来的一抓给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挣脱却是纹丝不动,没入影看着孙亦惊慌不作解释,但渐渐地孙亦也平静了下来。
“怎么?不动了?”
没入影就这么看着孙亦,手上也越发握得紧。
“我的命不一直在你手上吗?”
孙亦不以为然,他也并未感受到自己的手腕已经被握得发紫,“而且,你不会害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是吗?”
没入影举起另外一只手,张开手指立在孙亦面前,正当其疑惑之际,只听倏地一声,立掌速出便打在了孙亦的脖颈上。
“怎…”
孙亦立即双眼发黑,下一刻便倒在地上晕厥过去。
……
当孙亦再度醒来时,周遭寂静无比,他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还在昏迷当中的谭莽。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被没入影打晕之前,之后所发生的事全然忘记,包括没入影所说的一切。
他想要站起身,却发现身体异常轻快,仿佛并没有经历一场大战,甚至比他的全盛时期还要轻盈,而且他的功力也增长了不少。
对自己身上的变化他是茫然的,他站稳脚步,总感觉似乎忘掉了什么,他扫视周遭,目光停在了床榻边的一具枯骨上。
“这…”
他走上前去,还清晰记得这身着装之下是何人,那个自称没入影的老头,眼里的愤怒与不甘让他记忆深刻。
可短时间内,方才还能说会道武功高强的老头怎么会忽然变成一具枯骨,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境一般。
孙亦的头开始痛了起来,并且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
“怎…怎么回事!”
孙亦顿时就头痛欲裂,那痛不欲生连带心肝也在颤抖,包括全身上下每个细胞,好像他的身体里就要分裂出另外一个人。
对疼痛敏感的他,瞬间就跪倒在地,捂着头目眦欲裂,泪水止不住流下,嘴巴张的巨大还流淌着口水,鼻水也粘在嘴唇上,
“啊!!!——”
剧烈的疼痛没有停止,从头部扩散到全身,那是刺骨刺心的痛,孙亦蜷缩成一团在地上打滚,泪水口水鼻水止都止不住了,他的精神也变得恍惚。
恍惚间,他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空间,一个混沌不堪处处都是黑暗的空间,他一个人在黑暗之中寸步难行。
“这是何处?”
孙亦的心声不断回荡在这个空间里,在黑暗之中尽显诡异,他没有理会,只当是一场梦。
他不断的前行,就仿佛在原地踏步,处处的黑暗根本无法确定方位,在黑暗之中渐渐迷失了。
就在这时,他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是如此的旺盛如此的刺眼夺目。
黑暗之中的点点光明是那样的令人心安,孙亦拼尽全力的去追赶,却怎么都追不到,仿佛他们不在同一个空间,中间就如同有一个屏障将他们隔绝,无法仔细感受也无法触碰。
孙亦没有动力了,他不再去追,而是站在原地,即便只是远远地看着,那也是一抹光亮让人温暖。
可突然那团火焰变得狂躁,那橙黄色的火焰本是光明却渐渐暗淡,直到变成一团黑焰还散发这淡淡的紫光,从原来的温暖变得是那样的暴戾乖张。
孙亦静静看着这一幕,表情也不由得凝固了。
他清楚地看见,那团火焰在不断拉伸,直到变成人形,张狂的火焰被掩盖在皮囊之下,变成一个身材样貌都与孙亦一模一样的人。
孙亦僵在原地,当与对面那个人对上眼神时,那些记忆疯狂仿佛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瘦猴,快住手”
“黄添!我要你死!——”
“都——是——你!”
……
孙亦将一切都想起来了,自己的暴怒伤害钢蛋,自己的暴怒硬闯城主府,以及自己的暴怒冲向没入影,他将一切都想起来了。
那些时候的短暂失忆,全部重回脑海,他明明一直很在意,可这么多年他每次想要去想时记忆却会变得模糊不堪,仿佛这些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虚妄的。
孙亦看着面前这个奇怪的人,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脑海里冒出,化作心声在此处不断回荡:“你——就是我?”
对面的人摇了摇头,突兀地就来到了孙亦的面前,他旋即伸出手向前探去,可二人之间仿佛就有一层屏障。
那人的手是透明,透过便能看到他心里还在燃烧的紫黑色火焰,孙亦看得入神,一幕幕画面忽然就出现在了眼前——
暴怒的孙亦被没入影按在地上,不断挣扎着,口中怒吼不止,唾沫星子乱飞,“放开我!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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