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羽田矢眉头一皱：“师弟，你这是...”
浅冈泉和林丰在空中交手刹那，他竟然没有看清林丰的动作，虽然是他没有特别关注的原因，心中却也吃了一惊。
自己师弟出手，收取一个凡俗之人的性命，还用让他多看一眼么？
羽田矢惊疑地瞪着，喷了自己一身血的浅冈泉，嘴巴都快咧到了耳根子。
浅冈泉身体有些晃，在屋脊上站立不稳，脸色由红到青，再从青变成了苍白。
“师兄...我...小心有...”
话未说完，浅冈泉跌坐下去，再顾不得其他，闭目运气。
此时，浅冈泉的体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真气乱冲乱撞，经脉都断裂了几条，丹田气海不知被什么刺穿了几道口子，正疯狂往外漏气。
羽田矢向来处事沉稳，师兄弟两人在外游历，一般都是他做主，此时心中虽然惊异不定，却没太过失态。
他扭头去看林丰，这个年轻人，正好好地坐在马背上，也正抬头来看自己。
按照一般常识，俗世的普通人，看到他们出手，怎么能如此平静淡然。
羽田矢心中有些后悔，刚才林丰说让他们先去见师父，应该不是借口脱身。
作为大合国师的崛部隆，肯定不会被战争影响到自身的安全，而是早已离开大合皇宫。
为什么会离开？
面对大宗军队进攻大合皇宫，师父他老人家，是不想管还是不敢管？
要是说师父会严格遵守门派规矩，这话羽田矢自己都不会相信。
要说师父不敢管，那更是没有可能...
一连串的问号出现在羽田矢的大脑里。
之前这些问题怎么可能会出现，没必要去想，想了也没用。
现在是不得不去想，不敢不去想。
“噗”的一声，浅冈泉又喷出一口血。
羽田矢顿时被拉回到现实，低头去看师弟，形象十分凄惨，脸上身上都是血渍，神情萎靡，身体佝偻起来。
“师弟，你怎么样？”
浅冈泉紧闭双目，黯然摇头，没有说话。
羽田矢再扭头去看林丰，看到林丰已经催马往前行去，没有再回头看他。
如果现在是他羽田矢被人打成这个惨样，浅冈泉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跟林丰拼命，不会计较其他。
可他羽田矢不一样，左思右想下，颓然放弃了去跟林丰拼命。
羽田矢蹲下来，探手抓住浅冈泉的手腕，真气进入其经脉中。
他的真气跟浅冈泉体内的真气甫一接触，立刻全身一震。
乱，太乱了。
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羽田矢额头上冒出汗来。
刚才的一瞬，自己根本没看清林丰的动作，自己的师弟就成了这个模样。
就算是师父动手，浅冈泉也不会如此脆弱吧？
“师弟，你这是...”
“师兄...唉，几十年的修行...废了...”
浅冈泉此时已经睁开眼睛，无神地看着羽田矢。
不过片刻的时间，浅冈泉脸上的皱纹深刻，像是老了几十岁，跟羽田矢成了两代人。
“这...这怎么可能？”
“此人，比师父还厉害得多...”
羽田矢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难道师父是被他...”
“师兄，躲远点吧，是咱无脑，太过自大了。”
浅冈泉一遭被废，心态立马变了，没有了以往的傲娇自大。
羽田矢默默点头，他承认，一向稳重的性子，今天怎么会如此鲁莽？
面对一个俗世的将军，怎么会看不出来，对方根本毫无慌乱之意，一直稳稳地坐在马背上，眼神里还透出一丝不屑。
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是他们师兄弟太过自大。
在大合这块地盘上，除了合气门外，自己的师父就是站在顶尖上的修者。
况且，师父跟合气门一向交好，就算合气门的长老，也得给他们师兄弟三分面子。
大宗军队仅凭数千人，就打进了大合皇宫，显然并非一日之功。
两国开战肯定不是一天半天了，大合的隐世门派怎么会没有人出来干预？
师父也没挡住大宗的军队，还有合气门呢？
所以，现在想起这些异常之处，羽田矢才明白，是他师兄弟两人鲁莽到愚蠢了。
羽田矢经过小心探测，发现浅冈泉的气海如同一只四处漏气的皮袋，已经无法修补，是真废了。
他默默起身，转头去看夜色里的皇宫后院。
四处火光闪闪，那些建筑依然在燃烧中，间或有枪声响起，林丰等人已经看不见踪影。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实，不是自己在做梦。
夜风吹拂着自己的长衫，羽田矢发觉后背已经被汗水溻透，凉意沁入体内，让他浑身哆嗦了一下。
默立良久，羽田矢长长吐出一口气。
“看来是人家手下留了情，惭愧...”
说着话，他弯腰将浅冈泉抱起来，一闪身，冲进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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