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那不是真的。
仿佛那只是一场梦。
“梦……”
他喃喃道。
这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他想起来了。
他不是地球人。
他不是程序员，不是副总，不是那个活了八十七岁的普通老头。
他是江辰。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江辰。
他修炼，他战斗，他杀人，他突破。他走过无数世界，见过无数风景，经历过无数生死。
他进入了一座古墓，遇到了梦魇袭击，然后……
然后他就来到了这里。
这一切，都是梦。
都是梦魔制造的幻境。
他猛然睁开眼。
眼前，是无尽的黑暗。
但他能感觉到，在那黑暗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他。
那东西，就是梦魔。
“你醒了。”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阴冷而诡异。
“我制造的梦境，从来没有人能看破。你是第一个。”
江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悬浮在黑暗中，回忆着那场漫长的梦。
六十年。
他在那个世界活了六十年。
他有了妻子，有了儿子，有了孙子，有了曾孙。他体验了普通人的一生，体验了爱与被爱，体验了生与死的别离。
那些记忆，虽然正在消散，却依旧那么真实，那么刻骨铭心。
他忽然有些怅然。
如果那不是梦，该多好。
但它是梦。
是梦魔制造的骗局。
而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
“你知道？”
梦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你为何还要沉沦六十年？为何还要经历那一切？”
江辰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因为我想知道。”
“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会过怎样的人生。”
他的声音平静而悠远。
“我这一生，走过无数世界，见过无数风景，杀过无数强者。我一直在变强，一直在前进，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但我偶尔也会想，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我没有穿越，没有获得那些机缘，如果我没有走上这条路——我会是什么样子？”
“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妻子？会有几个孩子？会做什么样的工作？会活多少岁？会怎么死去？”
“这个梦，给了我答案。”
梦魔沉默了。
良久，它缓缓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感觉如何？”
江辰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
“感觉……”
“挺好的。”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黑暗，落向那未知的深处。
“但现在，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他的周身，猛然爆发出滔天的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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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血经》第九重——血狱轮回！
刹那间，整片黑暗都被那血光照亮。
血光之中，一道巨大的轮回虚影缓缓浮现，缓缓旋转。轮回之中，无数冤魂在哀嚎，无数生灵在挣扎，无数世界在生灭。
而在那轮回之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江辰。
他的眼眸，此刻已变成深邃的血色。他的周身，环绕着无尽的法则之力，那是血道的极致，是轮回的本源，是足以碾压一切的力量。
黑暗深处，传来一声惊恐的嘶吼。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挣脱我的梦境！你怎么可能——”
“聒噪。”
江辰抬手，凌空一握。
那隐藏在黑暗中的梦魔，瞬间被他摄入掌中。
那是一个虚幻的存在，没有实体，只是一团不断变幻的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面孔，无数表情，无数梦境——那是它吞噬的无数生灵的残念。
“饶……饶命……”
梦魔颤声道。
“我可以……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江辰低头看着它，神色淡然。
“我想要什么？”
他轻轻摇头。
“我想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他五指收拢。
血光暴涨，那团光芒瞬间炸裂，化作无数碎片，消散于虚空之中。
【叮！恭喜宿主击杀仙王级梦魇生灵‘梦魔’，获得消罪点二百一十三万点。】
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中响起，江辰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只是静静悬浮在那片渐渐消散的黑暗中，沉默片刻。
然后，他抬起手，看向掌心。
那里，静静躺着一面镜子。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古镜，镜框由某种不知名的金属铸成，镌刻着繁复的符文。镜面光滑如镜，却映不出任何影像，只有一片深邃的幽蓝。
梦魔死后，它的真身显露了出来。
一面后天至宝。
“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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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收起那面古镜，目光扫向四周。
黑暗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座半透明的殿宇。
穹顶依旧高悬，明珠依旧闪烁，那座千丈雕像依旧矗立。
而雕像下方，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
梦千秋，以及天梦宗的众人。
他们依旧沉浸在梦魔制造的梦境中，脸上表情各异。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眉头紧锁，有的神色安详。显然，他们正在经历各自的“第二人生”。
江辰走到梦千秋身边，低头看着她。
她的眉头紧锁，眼角有泪痕。不知在她的梦境中，正在经历什么。
江辰没有叫醒她。
他只是取出那面古镜，注入一缕法力。
镜面微微一颤，一道幽蓝的光芒射出，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下一刻，那些人的眼皮同时动了动。
第一个醒来的，是梦千秋。
她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来，大口喘息。她的眼中满是惊恐与茫然，仿佛还没有从梦境中完全脱离。
她看向四周，看到江辰，看到躺在地上的同门，看到那座熟悉的雕像——
终于，她回过神来。
“我……我做了好长一个梦……”
她喃喃道，声音沙哑。
江辰看着她，淡淡道：
“那不是梦。那是梦魔制造的幻境。”
梦千秋怔了怔，随即脸色大变。
“梦魔？你是说……先祖的墓穴中，有梦魔？”
江辰点点头，将那面古镜递给她。
“它的真身，是这个。”
梦千秋接过古镜，仔细端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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