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六扇门,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息。秦风将自己在城郊废弃窑厂的发现,以及对王克用的惊天猜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放。
张放,这位在六扇门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捕头,此刻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在堂内踱来踱去,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他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王大人……王克用……他平日里道貌岸然,一副清正廉明的模样,深受圣上信任,竟……竟会是这种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秦风站在一旁,看着师父罕见的失态,心中也是五味杂陈。王克用,户部尚书,官居从一品,位高权重,是朝廷的中流砥柱。这样的人物,竟然会与私铸铜钱这种足以株连九族的大罪扯上关系,这背后牵扯的利益和势力,恐怕深不可测。
“师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秦风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证据虽然指向了王克用,但毕竟只是间接的“克用”二字和一些工匠的证词,要扳倒这样一位朝廷大员,远远不够。
张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秦风,此事非同小可。王克用位高权重,党羽众多,我们稍有不慎,不仅扳不倒他,反而会引火烧身,甚至可能连累整个六扇门。”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秦风:“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当务之急,是找到确凿的证据,一击致命!”
“确凿的证据……”秦风眉头紧锁,“那批私铸的铜钱现在在哪里?窑厂已经废弃,工匠也不知所踪。”
“窑厂只是冶炼和初步铸造的地方,成品必然有其他的存储和流通渠道。”张放分析道,“王克用如此谨慎,绝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那个叫李秀儿的女子,她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也是王克用的心头大患。她的丈夫是窑厂的工匠,她很可能知道更多内情,甚至可能持有王克用犯罪的直接证据。”
秦风心中一动:“师父的意思是……”
“秦风,”张放的语气变得凝重,“你立刻去找到李秀儿,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她的安全!王克用既然已经对窑厂下手,清理了工匠,绝不会放过李秀儿这个活口。她现在一定身处极度危险之中。你必须确保她的安全,同时,要想办法从她口中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特别是关于那批私铸铜钱的下落,以及王克用更多的罪证!”
“是,师父!”秦风毫不犹豫地应道。保护证人,获取证据,这是捕快的职责所在。
“我会立刻调派人手,暗中监视王克用府邸及其党羽的动向,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张放补充道,“另外,我也会秘密联络一些信得过的同僚,看看能否从其他渠道获取信息。记住,秦风,此事凶险万分,务必小心谨慎,一切以安全为重。没有我的命令,不可轻举妄动。”
“弟子明白!”秦风郑重地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张放叫住他,从墙上取下一把通体乌黑的短刀,递给秦风,“这是‘墨隐’,你师娘当年给我求的护身之物,削铁如泥,你带上它,遇事也好有个防备。”
秦风接过短刀,入手微凉,刀柄处刻着古朴的纹路。他知道这把刀对师父的意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沉甸甸的责任感。“谢师父!”
夜色如墨,秦风提着“墨隐”,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六扇门的阴影之中。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朝着李秀儿所住的城南贫民区赶去。他的心一直悬着,李秀儿的安危,关系到整个案件的成败。
城南贫民区,低矮的房屋鳞次栉比,狭窄的巷道里污水横流,空气中混杂着各种复杂的气味。此时已是深夜,大部分人家都已熄灯入睡,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微弱的灯火,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秦风凭借着白天的记忆,很快找到了李秀儿家那间破旧的茅草屋。屋子黑灯瞎火,一片寂静。秦风心中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没有贸然敲门,而是绕到屋子后面,借着月光,仔细观察着。茅草屋的窗户纸有一处破了个洞,他凑过去,凝神向里望去。屋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地上似乎还有挣扎的痕迹。
“不好!”秦风低呼一声,顾不得许多,飞起一脚踹开了房门。
“哐当”一声巨响,房门应声而开。屋内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散落的杂物和几滴早已干涸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李秀儿不见了!
秦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来晚了一步!
他迅速在屋内搜索起来,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屋内被翻得乱七八糟,显然是有人刻意搜查过。在床板的缝隙里,秦风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他抽出来一看,是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小竹筒。
打开竹筒,里面是一卷泛黄的纸。秦风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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