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汝清叩见王妃!”姚汝清跪拜下去。
珠帘后,柳青青微微一笑,“姚公子行此大礼?”
姚汝清跪直身子,“汝清感谢王妃,一来谢王妃救我于牢狱,二来谢王妃救国于迷途。”
“给我这么大一顶高帽?”柳青青笑出了声,“果然是太学院的学生,处商不忘大义,够勇啊你!”
面对大义,姚汝清没用商人的利弊去清算得失,让柳青青感到既敬佩,又有隐隐的不安。人都说商者贪利,圆滑无节,可不知大商必有大节,真正的财富一定藏在高贵的风骨里。但这风骨,也可能让财富一夜葬送。
姚汝清看着帘后朦胧的倩影,脑中浮现的却是坐在桌子上给众人讲故事的田一。
“幸逢良师益友,终岁不敢辜负。愿助盛世天下,纵粉身碎骨,此生无憾!”
柳青青微笑,感谢太学那段时光,她又何曾不是“幸逢良师益友”呢?
“出来了,好好歇几天。商号里堆积了那么多事还要你处理呢。”
“汝清没事,汝清明天就可以上工。”
“不急。”柳青青沉了声音,“你管着几条商线,也应该察觉到一些异常。把你所知道的线路、地形、物产、货物流通等情况都捋一捋,一旦有事,我们不能当蒙眼的瞎子。过细一点,连货郎们走的村路、野径都捋出来。”
“是,我即刻去做。”
商路艰辛,但商人也是触须最细最敏感的。他们都感知到地下涌动的危险的暗流,才如此急切地不顾一切想要扳正龙头。
“有空回去看看老国公吧。”柳青青嘱咐一声。
“......好。”
凤仪宫中,宫女拿着一束桃花进来,另一个宫女将高腰长身的花瓶灌了水。桃花插上,屋子里一下明媚起来。
“娘娘,羽嫔进成妃位了,皇上赏了好多东西,刚才又送了一把桃花扇过去。”
“这明王妃真厉害。沾上她,盛宠的祺美人一下倒了,不声不响的羽嫔却扶摇直上。”
两个宫女轻声说话,皇后一言不发,只把香炉里的香拨了拨。
明王妃,好像不仅仅是个美人哦。
“皇上好久没来我们这里了,娘娘,我们要不要把小世子再接过来几天?”一个宫女试探地说。
一旁的嬷嬷也看向皇后,“听说明王妃已经大好,娘娘之前派奴婢去探疾,她也应该入宫谢恩了。”
皇后想了想,“不,这次本宫去看她。”
“皇上会同意娘出宫吗?”宫女疑惑。娘娘现在可是戴罪,还罚了三个月例银呢。
“会的。”皇后很是肯定。
果然,听说是去探视明王妃,皇上很爽快地答应了,还赐了小世子小郡主一些东西。
这样的出宫是微服的,不必用皇后仪仗。
柳青青恭敬地迎进了皇后。
“臣妾正准备着进宫谢恩的,没想到皇后娘娘亲自来了,让臣妾怎受的起?”
皇后笑得很随和,“本宫来看看你,其实也有点私心,想出宫转转,天天待在宫里,也是很闷的。”
柳青青笑了,“那臣妾一会儿陪娘娘去花园转转,桃花李花都开了,可好看了。”
桃粉李白,翠色欲滴,春正在花园里纵情闪耀呢。
王府的花园有着不同于御花园的美。
柳青青自由随性,花园也有了更为舒展、自在的味道。
树上的木屋如童话一般,紫梦道绚烂如梦幻。另一边装了可爱的螺旋形滑梯,还有“站着”各种“小动物”守门的蹦蹦床。
两个孩子松开奶娘的手,迈着小短腿奔向滑梯,一会儿便你追我赶地发出清脆的笑声。
皇后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凤仪宫像一个牢笼。
为了那无上的荣耀,她把自己困在那个华美的笼子里独自神伤。而此刻,有风,有花,有阳光,有孩子的笑声,这才是一个真实、美好的世界,一个宁静、幸福的世界。
“你的“红颜一笑楼”是个什么地方呢?听她们都在谈论。”皇后问。
柳青青笑着解释,“我闹着玩的。具体来说就是个女人购物玩乐的地方。京中购物的地方多少有点分散,我就想着把这些女人常用的东西聚到一起,大家到一个地方就可以购买所有的东西。逛累了,里面还有歌舞、餐饮、玩乐的,尽情享受。”
“你那妆盒确实好用,本宫想着宫里的脂粉都从你那里购进好了。”
“太谢谢娘娘了。”柳青青惊喜,“以后凤仪宫的妆用‘红颜一笑’全包了,最时兴的衣服料子、款式娘娘一定第一个穿上。”
“那怎么行?你的都要用钱买的,再说了,本宫的衣服什么的,都由内务府管着。”
“‘红颜一笑’的肯定比不上内务府的,不过是穿个时兴、图了新鲜罢了。”柳青青笑笑。
两人又闲聊许久,皇后在王府用了午膳,下午才回宫。
侍女不解,“娘娘,这‘红颜一笑’楼还没开张呢,您怎么答应宫里的脂粉都从那里进了?再说了,内务府总管会同意吗?”。
皇后冷冷地,“内务府总管该换人了!”
“明王妃说凤仪宫的妆用她全包了,这我们可以省好多银子了。”侍女高兴。
皇后看她一眼,“不但会省好多银子,我们还会挣好多银子。”
侍女看她一眼,立刻心领神会。
皇后回头看看远去的王府,“明王妃,既然与你为敌不会有什么好处,那就合作愉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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