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大会结束后,鸿园的喧嚣渐渐平息。尽管接踵而至的就是更为盛大的家主评选。
罪人们沿着回怡红院的路走着,步伐比来时要轻松许多。鸿璐完成了贾母交代的事,他们也不必再为比赛操心,眼下唯一需要提防的,就是那些随时可能从暗处窜出来的刺客。
“总算是结束了。”罗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虽然总体上都很不错,不过中间等待的时间也太久了吧?盯着一个炉子有啥有意思的地方吗?”
<嗯,这点确实是有些无聊了。>
正说笑着,前方岔路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贾惜春独自站在一棵树下,手里捏着一片枫叶,不知在想什么。卫不在身边,大概是被她打发走了。
“惜春!”罗佳热情地挥手,和堂吉诃德一起小跑过去。
惜春抬眼看了她们一下,语气淡淡的:“是你们啊。”
“恭喜恭喜!亚军诶!”罗佳竖起大拇指。
堂吉诃德也附和:“惜春果然厉害!”
惜春却哼了一声,昂起下巴:“我是奔着第一去的。”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倒让罗佳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还是格里高尔走过来,说了句:“那个史翰墨确实挺神秘的,输给他也不算丢人吧。”
惜春没有反驳,反而微微点头:“这人确实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在此之前,我从未听说过史家有这号人物。但奇怪的是,所有证据都表明他的确是史家子弟。”
“第二名不也挺好的嘛。”希斯克利夫插嘴道,“奖励应该也不差吧?”
惜春瞥了他一眼,摇头。
“我看重的不是那些奖励。说实话,除了那份丹方或许有些用处,其余的东西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她顿了顿,将手里的叶子丢开。
“我想要的是名声。作为家主候选人的名声。”
不出所料的回答,李箱微微点头,他也是同样的想法。
惜春的目光在罪人们身上转了一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珠一转。
“你们今晚有空吗?”
“嗯?”罗佳一愣。
“我请你们吃饭。”惜春说。
罪人们面面相觑。罗佳率先反应过来,笑嘻嘻地问:“哟,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惜春冷哼一声,双臂抱在胸前:“只是想做些最基础的了解罢了。毕竟是合作伙伴,收买人心也是必要的。”
她说这话时努力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耳根却微微泛红。
主动邀请他人用餐这种事……对一向高傲的惜春来说还是第一次。
<说得这么直接吗…>
罪人们互相看了看,没有人提出反对。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但丁替所有人做了决定。
当天晚上,罗佳的欢呼声从惜春的居所里传出来,一直飘到很远的地方。
宴席很丰盛,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没有刺客,没有毒药,没有任何人跳出来搅局。一顿饭吃得安安稳稳,倒让习惯了波折的罪人们有些不适应。
…………
与此同时,鸿园的另一端。
月光如水,洒在一片寂静无人的庭院里。史翰墨与法尔斯站在空地中央,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将那卷轴展开。
月色照在帛面上,原本空无一物的纸上渐渐浮现出墨迹。
看清纸上的内容后,两人微微色变。上面是两首诗。
第一首是:取荷草得香,兵客雨烟投。贤中论序在,游轮得剑入。波徐家归魂,起书守时遥。永记德与海,兵散崖庄下。涌城金昏天,黑景玄书耀。不隔青霞去,玄书兵化出。丹独持把戈,上邀北时步。过歌尘有闲,莲芬江纷前。齐驰顿壮兵,红千燕下鼓。
第二首是:出甘中心自,离江隐墨如。波坤过瑶寒,坤抱顺投闲。且天苦得志,溪雨思虚时。秋后铁鹰孤,在背得台石。宁及星和家,境有冰虚在。且得旷翠出,冰志年结佩。年微在注意,需之后长潮。三十得世人,成在起岁时。未婚配泰在,连转至宁悠。
史翰墨和法尔斯都读懂了诗中的每一个字,然而——
“这不是丹方。”法尔斯皱起眉头,又从头看了一遍,“这写的分明是……”
他没有说完,但两人都清楚,这只是普通的写景抒情诗,而且文采并不出众,甚至部分地方像是胡言乱语。在鸿园中,这样的诗即便是未满弱冠之年的幼童也能写出来。
“卷轴大概率不会有问题。”史翰墨说。
“那就是我们理解错了。”法尔斯沉吟片刻,忽然说,“会不会是藏头诗?”
他试着将两首诗的第一个字连起来读,不对。又试了最后一字,还是不对。中间挑字、隔句取字,折腾了许久,依旧拼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句子。
史翰墨一直沉默地看着,没有说话。
几分钟过去,他忽然开口:
“或许应该换个角度。”
法尔斯停下动作,看向他。
“老太太将丹方记载于两份卷轴之上,若只是藏头之类的手法,一份卷轴便已足够。”史翰墨推测,“不仅仅是因为她提到的‘危险’,应当还有别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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