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狐在村口老槐树下停下，蹲下去指尖蹭了蹭埋在浮土里的半截残碑。
碑面风化得看不清大半字迹，只剩深浅不一的刻痕凹槽，她摸了两下心中就已有分辨。
那既不是简体，也不是繁体，是年代更早的古隶书。
她起身扫了眼旁边土坯房的墙根，石块垒得规整，缝隙填的不是现代水泥，全是黄泥混碎稻草。
墙头剩半块灰瓦，瓦当刻着简陋的卷云纹路。
“这地方根本不是近代村子。”
银狐拍掉手上的灰，语气笃定，“建筑样式、砌墙用料，还有碑上的字，少说往前推几百年。跟之前那片怪树林一样，像是凭空挪到这儿的，本来不该存在。”
王寻真单手拄着桃木剑，剑尖戳在地上，快速扫视空荡荡的村中小路。
比起刚才的枯木林，他脸上凝重更重：“山大变样，林子移位，连整个村子都是外来的。我们现在踩的这块地方，根本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地界。”
李庭夜反手抽出铜钱剑，剑上五帝钱的朱砂红光已经淡下去，只剩剑身还带着一点温热度。
他把剑戳进脚边泥土，双手按住剑柄，嘴角扯出一抹少见的兴奋笑意。
“管它是什么诡异地界。”
李庭夜环视整片荒村：“来多少脏东西我清多少，解决掉的玩意儿全都能换功德和修为，不会白忙活。”
银狐侧头瞥了他一眼，这家伙又开始自信起来了。
嘛，比起之前的一蹶不振，这个样子的李庭夜才算熟悉吧。
她干脆给双枪上保险、推实弹匣，转身往村子里走，只丢下一句：“少说大话。休整一下吧，院落你挑，外围防线我来布置。”
落脚的院子选在村路尽头、挨着山脚的位置。
院墙塌了大半，还好正房三面土墙完好，房顶椽子缺了大口子，抬头直接能看见被夕阳染成暗红的天。
门框上贴的门神褪得发白，两张凶狠画像的脸糊成一团，李庭夜没去撕，留着多少看上去有点烟火样子。
院角有口古井，井口压着块青石板，石板一圈浸着发黑的水渍，看着格外别扭。
黑虎先在院墙缺口拉了两道绊索，挂上微型震撼弹，银狐爬到正房高处堆的瓦砾上搭观察点。
战术通讯设备虽然全被干扰瘫痪，但纯光学瞄准镜不用信号，不受影响。
陈枫打开空间，源源不断往外搬物资。
矿泉水、炭火、锅、各类食材、一袋橘子，还有两升装的汽水。
黑虎掏出随身平底锅架上汽油炉，厚切的午餐肉下锅，滋啦一声爆出满院油香。
陈枫空间里多的是新鲜物资，出门在外完全不需要便捷食物。
他也不喜欢压缩饼干、即热食品这些东西。
李庭夜拿铜钱剑串起两片煎好的肉，吹凉两口直接往嘴里送。
王寻真递过来一壶热茶，煮茶用的是高档纯净水，也没人敢碰这座怪山里的水源。
“你这空间能力是真的香。”
李庭夜举了举汽水冲陈枫示意，“以后不管闯什么鬼地方，咱们物资永远不愁。别人为一口干净水拼命的时候，咱们还能喝汽水，这差距直接拉开。”
陈枫拧开瓶子灌了大半口，冰凉气泡直冲喉咙。他放下瓶子擦了擦嘴角，苦笑着扯了扯嘴角。
“说实话，组队之前我还觉得自己能打。现在一比，你们这又是手里一堆火力的特种兵，又是道法术法的，说白了我就是个移动储物仓，成了纯后勤人员了！”
蹲在炉边翻炒肉的黑虎一拍大腿，笑得肩膀直抖：“你可别瞧不起后勤的重要性！真要是世道彻底乱了，就咱们手里这瓶汽水，基地里那些掌权的，拿金条换人家都不一定舍得给！”
他把煎好的肉全都铲进王寻真碗里，铁铲磕了下锅沿，叮的一声脆响，“我反倒觉得乱世没那么糟，弱肉强食而已。有枪有物资就能活下去，简单直接。”
陈枫指尖捏着玻璃瓶，夕阳透过去，琥珀色的汽水透亮得晃眼。
刚才那点轻松劲儿散得一干二净，他的语气沉了下来：“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前世我蹲在基地外围，天天啃掺着不明碎渣的臭干饼。隔着铁丝网，我清清楚楚看见内区的人拿玻璃杯喝干净纯净水。”
“你不知道对那时候的我来说，那半瓶纯净水，比世界上所有的珍馐都让我渴望…”
他仰头把剩下汽水一口闷完，像是想把那段憋屈的记忆跟着气泡一起咽下去：“那群杂种囤着一堆物资，放坏都不肯分一点给外人。那时候我才算想明白，世道安稳的时候，上层吃肉底层喝汤；真乱起来，他们照样能自保，底层人只能等死，本质一点没变。”
李庭夜喝光瓶底最后一点汽水，空瓶随手滚到陈枫脚边，在泥地上弹了两下，卡在一块断砖旁。
“所以乱世对弱者是地狱，对我们是最好的舞台。”
李庭夜眼神锋利，嘴角噙着自信的锋芒，“前世你连口净水都求不到，现在你空间里存的货，足够在末世组建出一个庞大的势力。我们跟那些只顾囤积自保的人根本不是一类。”
“普通人遇上怪事，要么崩溃求饶，要么在混乱里拼命自保；我们不一样，我们的依仗足以在乱世里快速崛起。”
王寻真握着桃木剑拨了拨汽油炉的火苗，让火烧得更稳。
他没掺和两人关于末世的争论，只是低头小口喝茶，清冷的脸上悄悄浮起一点淡淡的认同。
陈枫弯腰捡起空瓶塞回背包侧兜，这时他才发现，整场聊天银狐从头到尾没开过口。
转头往高处瓦砾堆看，银狐正稳稳坐着，狙击枪架在腿上，顺着瞄准镜一寸寸排查村子外围。
她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呼吸平稳，整个人放松得很。
几人心里都有数，她这状态代表暂时安全，真要是起身戒备，那就是危险近了。
院里煎肉的香气还没散，诡异的雾毫无征兆冒了出来。
灰白色细雾从地面裂缝、墙角阴影、压井的青石板边丝丝缕缕涌出来，贴着地面慢慢铺开，像一层不断蔓延的霉斑。
雾气涨得极快，短短几秒，轻薄的丝雾直接变成厚重棉絮。
院墙轮廓最先被吞没，正房土墙只剩模糊虚影，头顶夕阳被浓雾反复折射，最后只剩一团暗红光晕悬在半空，把整座院子罩在里面。
危机感瞬间压了下来！
李庭夜猛地站起身，院门外空荡荡的村道，浓雾深处传来动静。
有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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