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散发出的气息冰冷、死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空间扭曲感，让人本能地感到不适与警惕。
他的视线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幻曜辰，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莱英特雷斯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向幻曜辰介绍道：“辰十年阁下，十日已满。这两位是帝国‘永恒试炼’委员会的资深考官，特来一同见证阁下。”
他指向左侧水汽氤氲的身影：“这位是‘静水考官’，负责监察‘永恒之湖’区域的试炼。”
他又指向右侧阴影缭绕的身影：“这位是‘幽墟考官’，负责监察‘「危险」-8999：鬼房’及其他特殊异常区域的试炼。”
莱英特雷斯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意味深长：“试炼期间，若非试炼者濒临真正的生命危险或触及核心禁忌，考官通常不会现身。阁下当日能同时惊动我们三位……实属罕见。”
幻曜辰闻言，熔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永恒之湖的考官，以及……那个诡异红楼的考官。）
他当日闯过永恒之湖镜象、又在红楼内与那活体巢穴激战，动静确实不小。
难怪会引来这两位一直隐藏在幕后的存在。
他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原来如此。当日试炼，多谢三位考官手下留情。”
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是客套还是另有深意。
“静水考官”周身的水汽微微波动了一下，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感的声音响起：“阁下凭借实力通过试炼，无需言谢，永恒之水奔流不息，只为能承载其重者。”
“幽墟考官”的斗篷下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砂砾摩擦般的笑声：“‘鬼房’的胃口可是挑剔得很，阁下能全身而退，甚至让它‘吃了个亏’……令人印象深刻。”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探究。
莱英特雷斯轻咳一声，打断了两者隐含机锋的话，对幻曜辰道：“阁下既已出关，按照规程，源库的临时权限即将关闭。请随我等离开。”
幻曜辰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帝国无数智慧与梦想的星海书库，不再留恋，一步踏入了传送阵。
光芒再次亮起，带着四人消失在源库之中。
这十日的潜修，他所收获的，远比外界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多得多。
传送阵的光芒在永恒之塔顶缓缓散去，引着他们走向塔内一处僻静的侧厅。
侧厅内布置简洁，只有一张圆桌和几把椅子，四周墙壁铭刻着隔音与防窥探的符文，显然是一处临时会面点。
“静水考官”与“幽墟考官”的身影也悄然出现在厅内，分别落座。
四人落座，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莱英特雷斯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正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辰十年阁下，关于您之前提出的，希望在源库进行为期一年的专项研习申请……”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幻曜辰：“帝国国务会议经过审议，已正式予以驳回。”
幻曜辰端坐不动，熔金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莱英特雷斯，等待下文。
莱英特雷斯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继续道：“驳回理由主要有三点：其一，源库事关帝国核心技术与机密，长期特许单一人员滞留，风险过高；其二，您的身份与研究方向尚需进一步评估；其三……”
他话未说完，旁边那位身披灰褐色斗篷、气息死寂的“幽墟考官”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碎石摩擦般的笑声，接口道：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帝国……吃过一次大亏了。”
幻曜辰的目光转向他。
“幽墟考官”的斗篷阴影下，似乎有两点幽光闪烁：“很多年前，也曾有一位惊才绝艳、同样被寄予厚望的‘天才’，被特许长期进入源库研修。起初，一切顺利，他甚至为帝国的技术发展做出了卓越贡献……”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讽刺：“直到后来……他几乎搬空了小半个源库的核心机密，叛逃出了帝国，并给帝国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和动荡。自那以后，相关规程便变得极其严格。凡事……不得不防。”
莱英特雷斯沉默地点了点头，证实了这番说辞。
幻曜辰闻言，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诧异，随即化为一片深沉的了然。
（原来如此……竟有前人栽树，后人……乘不了凉了。）
他没想到，居然有人比他更早打过类似的主意，而且手段如此……彻底。这倒真是无妄之灾了。
“静水考官”周身的水汽微微波动，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感的声音响起：“非是对阁下不信任，实乃职责所在，规约如此，还望阁下理解。”
幻曜辰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明白了。”
他没有愤怒，没有争辩，甚至没有一丝失望的情绪外露。仿佛这个结果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或者……他根本不在意这个结果。
他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看来，那位前辈……把事情做绝了。”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三位考官闻言，气息都微微一顿。莱英特雷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幽墟考官斗篷下的幽光闪烁不定，静水考官周身的水汽也凝滞了一瞬。
幻曜辰站起身：“若无他事，告辞了。”
申请被驳回，在他意料之中。源库十日，收获已然远超预期。
接下来，他有更多的事情要去做，而有些事情，未必需要帝国的“许可”才能完成。
莱英特雷斯也站起身：“阁下……”
幻曜辰脚步未停，身影已然化作流光，消失在侧厅门口。
厅内，只剩下三位考官沉默相对。
“他……太冷静了。”幽墟考官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是啊……”莱英特雷斯叹了口气，“冷静得……让人不安。”
静水考官周身水汽流转，缓缓道：“静观其变吧，永恒之水，自有其流向。”
幻曜辰离开会所，并未在永恒之塔多作停留，直接化作一道无人能察觉的流光，向着帝都繁华的街区落去。
（官方途径行不通……那就换条路好了。）
（这座城市的地下，总有阳光照不到的角落，藏着通往任何地方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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