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港市的直播画面还在循环播放着重火力部队巡逻的场景,钢铁履带碾过街道的声音沉闷而规律,像一记记重锤,敲在每个观看者的心上。虽然血腥的冲突已被遏制,但那种被暴力笼罩的沉重感,却像潮湿的雾气,弥漫在每个城市的角落。
在军队的强硬手段下,全球范围内的暴动已被[琼]用近乎高压的方式强行平息。街头的狼藉被清理干净,紧闭的店铺重新开门,生活似乎正沿着既定的轨道缓缓重启。尽管每个人都清楚,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是用钢铁与威慑强行按住的沸腾,[琼]却已无暇顾及。
他的办公室里,气氛比指挥中心的凝重更甚。
薇尔莉娅站在办公桌前,白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这个素来乐观开朗,眼里总像盛着阳光的少女,此刻浑身都散发着一种低气压。她的肩膀微微绷紧,双手攥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是她极少露出的模样,像被雨水打湿的向日葵,褪去了往日的明艳,只剩下沉甸甸的郁色。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质问,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琼]坐在宽大的座椅上,眼眸平静地望着她,没有丝毫回避。他甚至没有放下手中的文件,只是指尖微微一顿,便大大方方地承认:“如果你是说下令让军队进行暴力镇压的话,那确实是我做的。”
他的坦然像一根刺,扎得薇尔莉娅心头一紧。
“所以……”薇尔莉娅抬起头,语气陡然加重,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情绪,“那一百多名平民的死亡,也是你造成的?”
她不是不知道对抗崩坏的艰难,也不是不明白有时需要牺牲。在战场上,她曾亲手斩杀过崩坏兽,也曾为了掩护同伴而看着战友倒在眼前。但那些是与敌人的厮杀,是为了守护而不得不付出的代价。可这次不同——死去的是手无寸铁的平民,是在混乱中被卷入的普通人。
[琼]将文件合上,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她的眼睛:“当时情况紧急,现场发生了枪响,导致场面瞬间失控。这并非我有意造成的。”他顿了顿,没有推卸责任,“当然,我确实下令过,军队要是有必要的话,可以使用暴力手段。”
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薇尔莉娅的呼吸猛地一滞。她能接受“必要的牺牲”,却无法接受这种轻描淡写的陈述。那些逝去的生命,在他口中仿佛只是一串可以忽略的数字。
“所以,这一切都是无法避免的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求证,又像是在抗拒。
[琼]点了点头,眼眸里没有丝毫动摇:“按照当时的情况来看,确实无法避免。后续如果没有装甲部队的进场,局势会彻底失控,伤亡只会进一步加大。”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计算一道冰冷的算术题,“两害相权取其轻,这是最基本的权衡。”
“我明白了。”薇尔莉娅缓缓点头,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腹几乎要嵌进掌心。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传来的风鸣声,带着一种萧瑟的凉意。
过了许久,薇尔莉娅再次抬起头。
这一次,她的目光直直地撞进[琼]的眼眸里。金色的瞳孔中,清晰地映着对方平静的脸,那里面混杂着太多情绪——有对逝去生命的心痛,有对眼前之人的不解,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愤怒,像被火星点燃的干草,在眼底熊熊燃烧。
“[琼],我有些无法理解”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尖锐,“在你的语气里,我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对那些逝去生命的惋惜。我想知道,那些生命在你眼中,就如此廉价吗?”
她善良,所以见不得无辜者流血;她珍视每个生命,所以会为废墟里的流浪猫驻足,会为战场上的战友流泪。她明白牺牲的必然性,也从不指责那些为了大局而做出艰难选择的人——那太伪善,也太轻巧。
但她无法接受的是,眼前这个决定着千万人命运的男人,语气里竟没有一丝对生命重量的敬畏。
那些死去的平民,或许是某个孩子的父母,或许是某个家庭的支柱,或许只是想在崩坏的阴影里安稳活下去的普通人。他们的生命,不该被轻飘飘地归结为“无法避免的权衡”。
[琼]看着薇尔莉娅眼中的愤怒与伤痛,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靠回座椅里,银灰色的眼眸望向窗外。那里,联盟总部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的边缘被风吹得卷曲,像一道无法舒展的眉头。
“廉价?”
[琼]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尾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嘲讽,随后轻哼一声,银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没错,我的朋友。实际上不仅仅是他们,包括你,也包括我在内,在对抗崩坏的道路上,我们的命都很廉价。”
薇尔莉娅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指尖都泛起了凉意。她怔怔地看着[琼],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随即又被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淹没。
她明白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确实从未用常人的“珍视”去看待生命——但这并非因为冷血,而是因为在他的天平上,所有生命都被放在了同一个维度上称量。
他不重视那些平民的牺牲,不是因为他们“廉价”,而是因为在对抗崩坏的宏大命题下,任何人的生命都可能成为必须付出的代价,包括他自己。
他从未重视过他人的生命,同样的,他也从未重视过自己的生命。
这种认知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薇尔莉娅的心脏。她一直以为[琼]的冷漠是源于对权力的掌控欲,是源于对“大局”的偏执,却从未想过,这份冷漠的背后,是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
“你……”薇尔莉娅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能这么说?”
薇尔莉娅有些无法接受,因为在她看来每个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战场上的战士,街头的平民,甚至是她自己,[琼]自己……都有着无法替代的价值。怎么能因为崩坏的威胁,就将所有人的生命都归为“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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