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确实不是第一次见那贼人,其实,他就是第一个案子的犯人......”
林白将几件案子的经过,连同自己被刑部提点的前后因果,悉数告知赵寒空。
事到如今,遮掩已经毫无意义。
此事已有太多人知晓,旁人拼凑线索也能还原出大概,更何况杨日已经身死,许多细节旁人也只能听他一面之词。
不如坦然直言,掌握主动权。
当然,涉及到杨日脉种的事情,一律不提,只说脉种已被摧毁,再无复生希望。
听完全部经过,赵寒空点了点头。
“听起来,确实不是你的问题。”
“可若朝堂有人将此事当作把柄,强行把罪名按在你头上......”
“往大了说,是你林白玩忽职守,害死百人,削爵贬为庶民,杖责一百,流放边关。”
“往小了说,或许现在不动你性命、不动你职位,以后但凡再出现类似事件,无论缘由,第一个要盘查的人就是你。”
说完,赵寒空皱紧眉头,重重叹了口气,右手在头顶抓来抓去,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林白一怔......自己本就是缉凶的,凶手连环杀人,怎么能怪到自己头上?
救人反倒救出错来了?
什么他妈害死百人?明明是救下来八百!
他忽然想起前世蓝星职场里常说的一句话:做得多,错得多,什么都不做,就永远不会错!
赵寒空只觉得太阳穴发胀,此刻他总算明白,为何陆机说让林白不必焦虑。
这件事死人太多,必然要层层上报到刑部、内阁,最终递到皇帝面前,根本不是林白能掌控的。
别说林白,就是他赵寒空,也起不到屁大点作用。
能做的,也就只有陆机说的那句 “不要焦虑”。
可自己好不容易有个办事得力的手下,若被人抓住小辫子任人拿捏,也不好以后领导其他麾属。
他也不知是在劝慰林白,还是在安慰自己,开口道:“行了行了,别愁眉不展的,这就不是你我能操心的事。”
“方才陆副司执意要烧掉月西楼,恐怕也是想烧毁所有痕迹,替你遮掩。”
“既然他有这个心思,那司长也肯定不会看着你被朝廷处罚,一定会想办法保你。”
“这样,这边的事你先别操心了,省得再被人找到把柄。我放你几天假,回去休息,陪舍妹好好练练拳脚。”
林白心烦意乱地点点头,忽然一怔.....刚才好像什么东西从耳朵里滑过去了?
“您刚才说什么?”
“咳咳.....我说,你这几日空闲,陪灵儿练练拳脚,解解闷。”赵寒空眼神瞟向一旁,拒绝与林白对视。
解闷?
给谁解闷?
她给我解闷,还是我给她解闷?
“为什么?”
赵寒空扭过头来,板起了脸:“还问为什么,我可听说了,你让我妹妹给你挡刀了?”
“这...这也是没办法嘛。”
林白嘴角抽了抽,“情况紧急,令妹虽是女子,却武艺高超,只有她能挡得那么多血人。”
“你还知道她是女子!”赵寒空怒而拍桌,忽然发现,身边没有桌,只好握握拳头作罢。
林白微微皱眉,这赵武灵不会打小报告了吧?她看着不像是这么小气的人啊。
赵寒空绷着的脸忽然松了下来:“其实,方才灵儿联系我了.....”
她果然打小报告!
“她虽然没有抱怨,可我这个当兄长的,听到她差点死在月西楼,有多提心吊胆,你知道吗?”
赵寒空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心里暗道,要是被族老知道,老子铁定要被痛骂一顿。
“嗯,我知道。”
“所以,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让我家灵儿正经跟你打一次。”
“打一次.....一次就可以了,是吗?”
“对。”
“行,我就陪赵姑娘练练手,让她痛痛快快赢我一次,算是给她赔罪了。”
“不。”赵寒空冷厉否决,“你必须使出全力,最好一次把她打怕。”
林白大吃一惊,从没听过有这种奇葩要求,当哥哥让外人痛打自己妹妹?
“为何?”
“灵儿虽然天资卓绝,却有些过于目中无人了,整天四处寻找高手比试。
你比她低一个小境界,实力却完全不弱与她。
若是能一次把她打服,她往后就能收敛心性,省得我头疼。”
也省的在京城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回头族老批一顿不说,少不了逢年过节拉出来当典型....赵寒空在心里补充道。
林白低头,忽然开口道:“其实,掌旗,我晋升了。”
“嗯嗯,晋升是好事,晋升就更有把握......什么?!”赵寒空眼睛瞪大,近乎破音:“泥晋升了?!!!”
“对,我现在是化相境中期。”
“你不是前两个月才突破化相境吗?这、这才过了两个月....”
赵寒空倒吸一口凉气,腮帮子都抖了抖,仿佛吞下了一块冰块,声音都有些发颤。
“没错,所以我跟令妹的比试...“
“那就更合适了!“赵寒空双眼放光,“同境界,比试正合适,你一次打服,让她老老实实的修炼!”
“好吧。”
“对了,还有件事。“赵寒空轻咳两声,“你家的地址,我已经告诉她了,估计现在已经在你家等你了。”
.........
通明楼,七楼。
香炉升起的青烟如轻纱般缥缈。
姜恒扶额,放下一叠卷宗。
皇帝压的紧,连他这个司长也必须亲自上阵,每个案子都得过一遍,省得出现大的纰漏。
他扭了扭有些发酸的脖子,门口传来敲门声。
“叩叩叩。”
“进。”
陆机推门大步走来,手里捧着一卷崭新的卷宗。
“司长,这是新的卷宗。”
“不是每日早晨送来吗?”姜恒皱眉。
“此案特殊,发生于今日上午....涉及一百多条人命。”
姜恒眼角褶皱微微张开,眉头渐渐锁起:“坐下,详说此案。”
“是。”
随后,陆机将卷宗铺开在姜恒面前,言简意赅地将月西楼案情讲了一遍。
姜恒脑海飞速思索,将近期其他案子迅速串联起来,织成一张密网,敏锐的捕捉到密网的中心关键点。
“我知道了,问题出在林白身上。”姜恒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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