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边缘的风带着腐臭的湿气,吹得人脊背发凉。启东靠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岩石上,混沌之力如细流般缓缓修复着耗损的经脉。太阳符碎片贴在胸口,散发着微弱的暖意,与体内的灵力渐渐融合,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感。
凌羽正用灵脉之火烘烤着沼泽里的枯枝,火光明灭间,映得她紧蹙的眉头忽明忽暗。从获救的镇邪卫口中,他们终于拼凑出秦风小队的遭遇——半月前,秦风带着十二人深入黑风谷探查,本想摸清幽冥之门的具体位置,却不料中了三阴堂的埋伏。小队成员大多战死,秦风被擒,因体内灵力精纯,被红袍堂主视为开启血月仪式的“主祭品”,关押在祭坛深处的囚牢里。
“祭坛周围布着‘九幽冥锁阵’,是黑袍人用九十九具童男童女的骸骨布成的,专克至阳之力。”凌羽将烤热的石块裹进布条,递给受伤的镇邪卫,“我父亲的手札里提过这种邪阵,阵眼在祭坛顶端的血月石,只要毁掉血月石,阵法自破。”
王大叔蹲在火堆旁,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草图:“这么说,我们得先穿过沼泽,摸到祭坛底下,再想办法上顶端?可那红袍堂主就在祭坛里,凭我们现在的人手,怕是很难靠近。”他的目光扫过众人,除了启东、凌羽和逸尘,能战斗的只剩下五个男子和三个受伤的镇邪卫,实力实在悬殊。
逸尘的青藤突然从沼泽里缩回,叶片上沾着粘稠的黑泥,微微颤抖:“沼泽里的邪祟在移动,好像在朝着祭坛聚拢。”他将一片叶子凑近火堆,叶片上的黑泥立刻蒸腾起灰色的雾气,散发出刺鼻的腥气,“是血月的气息在吸引它们,再过三个时辰,血月升起,这些邪祟会变得异常狂暴。”
启东睁开眼,混沌之力已恢复了七七八八。他看向沼泽深处,暗紫色的雾气比之前更加浓郁,隐约能听到锁链拖动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雾中行走。“不能再等了。”他站起身,断剑在手中轻轻一振,“逸尘,你用青藤在沼泽里开辟通道,尽量避开邪祟聚集的地方;凌羽,你带王大叔他们去囚牢方向,救出秦风校尉;我去祭坛顶端,毁掉血月石。”
“不行!”凌羽立刻反对,归雁剑在掌心一转,“要去一起去!那红袍堂主实力极强,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分开行动更稳妥。”启东按住她的肩膀,混沌之力传递过去一丝坚定,“他们的主力肯定在祭坛周围,你们从侧面救人,吸引注意力,我才有机会毁掉阵眼。别忘了,我们的目标不只是救人,还要阻止血月仪式。”
他看向逸尘:“你的青藤能传递消息吗?”
逸尘点头,指尖的藤蔓抽出一缕细丝,在空中缠绕成小小的圆环:“我可以用灵力操控青藤,只要我们在百丈之内,就能通过藤蔓传递简单的信号。”
最终,众人还是接受了启东的计划。逸尘用青藤编织了几叶小舟,舟身覆着吸阴草的汁液,能暂时屏蔽邪祟的感应。沼泽里的水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水下不时有黑影掠过,发出沉闷的搅动声,令人头皮发麻。
“跟着青藤走,别偏离路线。”逸尘坐在最前面的小舟上,玉笛横在唇边,指尖的青藤如同指南针般在水面上摆动,指引着方向。青藤划过的地方,水面会泛起淡淡的涟漪,那些潜伏的邪祟仿佛遇到了克星,纷纷潜入深处,不敢靠近。
小舟在沼泽中穿行约一个时辰,前方的雾气渐渐稀薄,隐约能看到一座巨大的石台从沼泽中拔地而起。石台通体漆黑,布满了扭曲的符纹,顶端矗立着一块丈许高的血色晶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妖异的红光——正是血月石。石台周围立着九根黑色的石柱,柱身上缠绕着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没入沼泽,不时有白骨顺着锁链攀爬上石柱,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就是祭坛!”受伤的镇邪卫指着石台,声音带着恐惧,“九幽冥锁阵的锁链……在吸食沼泽里的邪力!”
启东的混沌之力探向祭坛,能感觉到一股磅礴的阴煞之气从九根石柱涌出,在石台顶端汇聚成一道黑色的漩涡,与天空中的血月遥相呼应。红袍堂主的气息就在祭坛中央,正盘膝而坐,似乎在运转邪力,准备仪式。
“就在前面分路。”启东示意小舟停下,沼泽边缘有一处被藤蔓覆盖的洞口,应该是通往囚牢的密道,“凌羽,记住,救到人就立刻撤,别恋战。”
凌羽握住他的手,灵脉之火在两人交握的地方跳动:“你也小心。”她从怀里掏出父亲留下的一块护身符,塞进启东手里,“这是用破邪刀的碎片炼制的,能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启东握紧护身符,转身跃出小舟,混沌之力在脚下形成金色的气垫,悄无声息地朝着祭坛飘去。逸尘的青藤顺着水面蔓延,在他身后留下淡淡的痕迹,很快就被沼泽的黑水覆盖。
凌羽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暗紫色的雾气中,深吸一口气,对众人道:“跟我来!动作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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