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凌珏点点头，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腕，“地窖位置隐秘，光线又暗，用来藏匿凶器再合适不过。”
经过刚才那番寻找，他的双手已经冻得通红，叶云婷心疼得不行，直接将蜡烛塞给了托马斯，因为动作大了点，几滴蜡油都溅到了托马斯的袖子和皮肤上。
“哇，好烫！”托马斯一惊，连忙把溅在手上的蜡油撇开。
“抱歉了，托马斯警长。”叶云婷嘴上说着，已经将凌珏的手捂在自己的手里，并贴着自己的胸口，一阵冰凉从胸口传来，但她没管那么多，只想要给他的手取暖。
凌珏被叶云婷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过这个动作很快起效了，他的手渐渐暖和了起来，也就没缩回来，但是手也不敢乱动。
托马斯将蜡油清理干净后，并没有责怪叶云婷的意思，而是看着凌珏，问道：“你觉得那个凶手，杀完人把凶器藏在地窖了？”
“很有可能。”凌珏点点头，继续分析道，“我们之前推测，凶手袭击格雷管家后，特意吹灭了餐桌上的蜡烛。”
“我猜想，他或许是杀完人后，拿着蜡烛潜入了地窖，把凶器藏进了装满冰块的木槽里，之后返回餐厅，将蜡烛放回原位，习惯性地吹灭了它，以免留下痕迹。”
托马斯听完，连连点头附和：“这逻辑说得通！那……找到凶器了吗？”
凌珏无奈地耸耸肩：“没有，看来这个推理也站不住脚。”
“这……”托马斯有些哭笑不得，但也知道凌珏的思路有道理，只是凶器没藏在这充满冰块的木槽中，“天色太晚了，地窖里光线太差，人手也不够。”
“明天我让警员们带工具来仔细勘察一遍，说不定能有新发现。我们先回去吧？”
“也好。”凌珏同意了。19 世纪末的英国，电灯还是极少数贵族才能享用的奢侈品，大多数地方都依靠煤气灯和蜡烛照明。
一到夜晚，整座城市便被浓重的黑暗笼罩，地窖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仅凭这微弱的烛光，很容易遗漏关键线索。
“你们跟紧我，小心脚下。” 托马斯在逼仄的地窖里艰难地转了个身，举着烛台往出口的石阶走去。
凌珏和叶云婷跟在后面，与他保持着几步的距离。地窖里的寒气依旧浓烈，弥漫着冰屑和霉味，脚步声在石拱下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手暖和点了吗？” 叶云婷侧过头，看着凌珏依旧泛红的双手，语气里满是心疼。
“好多了。”凌珏笑了笑，忽然压低声音，问道，“云婷，19世纪的英国，迷信之类的活动盛行吗？”
叶云婷微微一愣，随即认真回答：“相当普遍。不光是底层民众，就连一些中层阶级也深信不疑，甚至还有不少极端的鞋教活动暗中滋生，只是很少被公开提及。”
“那上层贵族呢？这种迷信在他们之间流行吗？” 凌珏追问。
“也很普遍，只是他们更注重体面。” 叶云婷撩了一下额前被雾气打湿的碎发，声音压得更低，“这种事在中上层社会被视为落后、愚昧的象征，明面上大家都会表现出抗拒和不屑。”
“但私底下，很多贵族都会偷偷信奉，甚至花钱请巫师、占星师占卜祈福。”
随着叶云婷的话，凌珏眼中的思路越发清晰，他继续问道：“常见的迷信活动有哪些？比如诅咒、巫术之类的？”
“嗯，像雷金纳德提到的家族诅咒，还有巫术、神秘学、占星术、塔罗占卜，甚至……招魂术。”叶云婷说到最后三个字时，声音微微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凌珏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了这个关键信息，低声道：“招魂术……云婷，你知道吗，其实，我刚才不是在找凶器。”
叶云婷闻言，忍不住轻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我猜到了。酒架、橡木桶这些更容易藏匿东西的地方你都没看，反而果断地去挖冰块，肯定是在找别的东西，而这东西只能藏在冰块里。”
“我在找薇薇安的身体。”凌珏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什……什么？”叶云婷猛地停下脚步，震惊地捂住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还在想着藏着什么东西需要冰块，却没想到是这么出乎意料的答案。
“可薇薇安已经死了十一年了啊！就算用冰块冷藏，尸体也早就该腐坏了吧？”
“我知道。”凌珏点点头，眉头微蹙，“但自从薇薇安死后，阿尔弗雷德就开始每周订购大量的酒水和冰块，远超庄园日常所需。”
“我怀疑，他是想假借冰镇酒水的名义，用冰块保住薇薇安的身体，阻止它腐坏。”
叶云婷摇了摇头，理性地分析道：“这很难办到。冰块最多只能提供零度左右的冷藏环境，这种条件下，尸体最多保存一两周就会开始腐坏。”
“要让尸体十一年不腐烂，至少需要保持零下二十度的低温，19世纪的伦敦，根本没有这样的技术条件。”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凌珏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凝重，“雷金纳德提到的家族诅咒、格雷听到钢琴声时的异常反应、阿尔弗雷德这些年反常的行为……”
“我怀疑，薇薇安死后，甚至可能在她死前，阿尔弗雷德就一直在寻找破除诅咒的方法，说不定已经沾上了招魂术这类歪门邪道。”
叶云婷明媚的瞳孔骤然睁大，呼吸微微一滞，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你的意思是，这十年来，阿尔弗雷德一直在用迷信的方法，试图复活薇薇安？”
“很有可能。”凌珏点头，“所以当亦禾说园丁听到二楼有钢琴声时，格雷管家才会那么惊讶，他肯定早就知道阿尔弗雷德的计划。”
“而这种迷信行为，对贵族来说是极大的耻辱，堪称顶级丑闻，一旦曝光，克里斯丁家族会被上流社交圈彻底抛弃，永无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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