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率不在文件里,在骨头里。听我的肋骨。”
下面附着一串数字: 4.7|8.1|15.3|20.0
四组数字。密码的后四位。
但“听我的肋骨”是什么意思?
平板突然在她手中震动起来,不是来自机械马达,而是内部零件在高频共振。伊芙琳意识到这不是平板在震动——是整个房间,整个通风管道系统,整个地下设施的基础结构,都在以某种复杂的谐波频率震颤。那震颤有层次,有节奏,像是……
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通过建筑结构传导,通过金属管道放大,最终汇聚成可触摸的物理震动。
她猛地看向存储器屏幕。精神同步率已经跳到了41%。而实时扫描图像上,代表深潜者的紫色波形不再只是缠绕她的生命体征曲线,而是两者开始融合,形成一种诡异的共生波形。图像下方滚动出新的文字,这次不是故障报告,而像是某种实验日志的自动转录:
“第七代样本展示出前所未有的量子纠缠特性。它不再满足于物理层面的共生,开始尝试在观察者的意识层面建立‘共振锚点’。有趣的是,这种共振需要双方共同完成——样本在模仿,观察者在…回应。”
伊芙琳终于懂了。墙上的那些人脸,那些同步她呼吸的嘴和眼睛,不是深潜者的单向攻击。那是她自己的恐惧、记忆、潜意识,通过量子纠缠被投射到现实,再被深潜者接收、模仿、放大,反馈回来。每一次她因那些幻觉而产生情绪波动,同步率就上升一点。她越是恐惧,恐惧就越真实。
“听我的肋骨。”她重复着这句话,目光落回那四组数字。频率参数,共振谐波,骨头…
卢卡斯存储器的语音碎片里有答案。她重新捡起那个发烫的小装置,强迫自己听完最后那段混杂着尖叫和液体喷溅的录音:
“它们喜欢规律…心跳是规律,呼吸是规律…我们用了白噪音屏障,但第七代学会了用共振反制…哈里斯想用骨头传导破坏谐波…他的肋骨…听他的肋骨…”
录音在这里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有节奏的敲击声。哒。哒哒。哒。哒哒。不是摩尔斯电码,不是任何已知的通信代码,那是…骨骼敲击金属的节奏。频率在不断变化,4.7赫兹,8.1赫兹,15.3赫兹,20.0赫兹。正好四组。
哈里斯。那个三个月前失踪的声学工程师。他用自己的肋骨作为共振器,找到了深潜者的频率弱点,并把参数刻在了自己的骨头上。2小时前的那个人找到了哈里斯的遗骸,取出肋骨,用平板扫描了刻在上面的频率,然后在深潜者逼近时把平板藏进通风管道,自己从另一个方向引开了那东西。
所以那个人还活着。或者至少2小时前还活着。
伊芙琳冲向声波发生器,在破碎的调频旋钮基座上,她找到了四个微调螺丝——那是工程师在旋钮损坏后的备用调节方式。她用手掌的鲜血润滑螺丝,用指甲一点点转动,将频率锁定在那四组数字上。
第一个频率:4.7赫兹。设备间没有任何变化。
第二个频率:8.1赫兹。墙壁上的人脸浮雕波动了一下,像水面的倒影被搅乱。
第三个频率:15.3赫兹。日光灯的闪烁停了一瞬,在那一瞬间,灯光稳定成了正常的白色。但也只有一瞬。
第四个频率:20.0赫兹。
伊芙琳屏住呼吸,转动最后一个微调螺丝。螺纹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与螺丝预设的机械频率产生共振,整个声波发生器突然发出低沉的、几乎低于人耳感知极限的嗡鸣。
墙壁上所有的人脸同时僵住了。
不是消失,是僵住。像按下暂停键的视频画面,所有嘴巴张开的弧度、眼睛眨动的瞬间、皮肤纹理的起伏,全部定格在某个尴尬的中间态。连那暗紫色的阴影本身都停止了蠕动,变成真正意义上的二维图像。
然后,它们开始龟裂。
从卢卡斯的脸开始,细密的裂纹像蛛网般蔓延,瞬间覆盖了整面墙的所有浮雕。裂纹中渗出不是血液,是某种闪烁着星光的、半透明的粘稠物质。那些脸孔在裂纹中融化、变形,最终塌缩成一滩滩在地板上流动的荧光液体。
精神同步率的数字开始暴跌。37%…29%…14%…3%…
存储器屏幕上的紫色波形与她的生命体征曲线被强行撕裂,像是两种不同密度的物质被硬生生剥离。伊芙琳跪倒在地,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她本已湿透的制服。那一直萦绕在皮肤下的麻痒感、视野边缘的紫色残影、耳中的低频嗡鸣,全部在迅速退潮。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空虚感。像是身体某个部分被切除后的幻肢痛,但位置不在四肢,在大脑深处。量子纠缠被强行切断的后遗症。
她扶着控制台站起来,看向声波发生器的显示屏。四个频率参数正在稳定输出,发生器过载警告灯已经开始闪烁——这设备老化了,坚持不了太久。最多十分钟,也许只有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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