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看了他的过去才真的会想把他打死”,白瑜轻轻一笑,并不打算跟百里扶光多辩驳什么。
百里扶光沉下眼来:“我知道。”
他能够回溯时间,从沈流盈身上其实他已经能感受到过去的痛苦不幸,只是他实在不愿意亲眼见到那些苦难,她最艰难的时候,他却没能在场。
是他自己逃避这一切,可还是不得不面对。
他表面上看起来若无其事,可背后攥紧的拳头已经冒出了青筋,他眯起眼瞪了一眼还在浑浑噩噩的杨靖:“算他运气好,容他多活一阵子。”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他的目光扫过地牢里斑驳的血迹,那些干涸的暗红痕迹,怕是都藏着无数枉死者的冤魂。
流光岛的小仙君性格最是柔软,心地善良,见到枉死总是格外牵动情绪。
百里扶光看杨靖的目光都愣了几分,手中流光扇轻摇,扇面流转的淡淡白光落在杨靖身上,他涣散的眼神终于聚了些焦,不过依然带着被法术禁锢的呆滞,他慢慢转头看向百里扶光。
“说吧”, 百里扶光的声音温和淡淡,可冰冷刺骨:“你对沈流盈都做了什么?”
杨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看起来是不太想说的,但整个人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挣扎半晌还是吐出了几个字:“她的血……是最好的药引。”
白瑜早已经从霍云川那里知道了这些,果然和沈流盈的修罗族血统有关。
“雪心莲需要用血浇灌,才能催生出培育长生蛊的药性”, 杨靖的声音下来低沉,缓缓透出些许癫狂的执念,“我母亲说,只有极少数人的血至纯至阴,不容易被蛊虫反噬。沈流盈她就是天生的药引!”
原来如此。
“你们用活人的血浇灌药田?”
百里扶光听得火大,倒是白瑜在旁边冷哼出声,嘲讽道:“不是劝我要冷静吗?”
她拍拍他握紧了扇柄冒着青筋的拳头,“现在是谁更生气哦!”
“您就不要阴阳怪气了”,百里扶光无奈地看了白瑜一眼,被她这么一打断,气倒是消了些。
白瑜伸手把杨靖的下巴扭过来,逼着他看向自己:“所以,你们这些魔教余孽,世代守着守着这座山谷,一边用活人血肉浇灌药田,一边寻找合适的血引,只为了培育出新的长生蛊,彻底摆脱血脉里的诅咒。”
她沉了沉声线,“沈流盈,是你们命定的解药。”
“所以你们假意和药师阁联姻”, 百里扶光的声音冷得像冰,“不过是为了把她骗进谷里?”
杨靖木然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笑意:“药师阁那群老东西,还真以为是门当户对。”
“至于沈流盈”,提起沈流盈,他的表情越发不屑,一脸嘲讽的样子:“不过是个心思简单的药痴而已。”
“沈流盈是善良的医者,心中只有济世为怀”, 白瑜淡淡道,“谁像你们一样,满脑子都是些杀人放火的作恶勾当!”
她转头看到百里扶光恍然的模样,便向他解释:“她当年曾经跟我说过,是为了寻找能解救西州瘟疫的药材,才去了枫鹃谷。”
杨靖脑海里也不免浮现出了当初沈流盈的样子。
百里扶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伸手并指在他的眉心一点,然后迅速画了个连白瑜都看不懂的符咒,白光迅速在杨靖眉心绽开,他仿佛被灼伤了一般发出凄惨的尖叫。
“啊!”
杨靖被白光环绕,痛苦的在地上翻滚嚎叫,几乎蜷缩在一起,整个人都要缩没了,可百里扶光只是冷眼旁观。
“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
这不过是沈流盈承受的痛苦的万分之一而已,百里扶光脸上的表情终于恢复了沉静:“你不配被原谅。”
白瑜揉了揉耳朵:“有点吵,不过还挺解恨的。”
“可惜这一切都是假的”,百里扶光垂下眼黯然地感叹,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对杨靖报复的冲动。
她当时……该有多绝望啊!
“她后来亲手报复了”,白瑜知道百里扶光此时在想什么,“她虽然善良,但并不懦弱。”
沈流盈当初是为了药材才来到了枫鹃谷,故而结识了少谷主,风度翩翩的杨靖与他的父亲十分相似,在外人看来都是亲切和蔼的,再加上他们长相英俊,更容易博得好感。再加上杨靖在售卖药材的时候表现出了非常积极和善的态度,尤其是当得知沈流盈是为了救助瘟疫而来的,大方地将所有药材都免费赠送给了她。
这很快赢得了沈流盈的好感。
医者仁心,沈流盈并不知道杨靖早就暗中取了她的血,更不知道他们对她的企图早在很久之前就开始了,采购药材其实是他们暗中设计引她来到枫鹃谷的一个巨大的圈套。
“甚至连西州当年的那场瘟疫,都是他们刻意散布出去的”,白瑜说着又忍不住狠狠踹了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的杨靖一脚,“他们简直丧尽天良。”
一切都是针对沈流盈的。
“为什么?就因为她的血脉特殊吗?”
就因为如此,被当成药引豢养,被金针封脉控制,连反抗的力气都被剥夺。
但她复仇的心思太执着,所以执念召唤出了白瑜,她可以死,但一定要除掉魔教余孽这个祸患。
——沈流盈在喜堂上的那把匕首,其实是白瑜帮她藏在袖中的。白瑜也曾经问过她,她其实可以帮她离开,可白瑜坚持要杀了杨靖,杀了那些逼她入绝境的人!
她虽然是医者,但她的手也能杀人。
可当医者的双手沾染了死亡的鲜血,她便再也不能回到过去了。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活着离开。
百里扶光的眼神沉了下来,流光扇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他反手一挥,杨靖身上的白光瞬间散尽,疼痛折磨停止,他也消停下来,“真的只是因为……她的血能做药引吗?”
“当然”,杨靖结结巴巴地说,显然疼痛把他折磨的不轻,感觉浑身骨头都要被人捏碎了一样。
他颤颤巍巍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当然……不是”,旁边白瑜突然一脚踩住他的手,用力,“少谷主,你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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