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生怕薛情还在休憩,慕无铮没让人通报,径直推门而入。
只见薛情已经能下床,一袭白衣缟素,手中捧着书卷正细细翻阅,瞧着情绪状态倒是好了许多。
慕无铮嘴唇微动,嗫嚅着唤道:“母后......”
慕无离的死,很大一部分缘由在自己,他实在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配得上叫这一声母后。
薛情正裹着白色狐裘,虽说殿内炭火烧得正旺,地龙也烧得暖烘烘的,可时至初冬,天气渐冷,薛情本就大病初愈,稍稍受些冷便有些扛不住。
薛情瞧见他,神色明显一怔,旋即满眼皆是怜惜:“陛下怎的这般清瘦了?原先身上就没多少肉,瞧瞧如今,都快不成人形了.......”
慕无铮只觉心头一热,脚步缓缓挪近,关切问道:“母后身子可好些了?”
薛情微微颔首,许是想到慕无铮愈发清瘦的缘由,微微垂首,轻声叹道:“纵使他不在了,陛下也该好生爱惜自己的身子。若是他和你母亲看到你如今这副模样,该有多心疼。”
慕无铮眼眶一热,泪水瞬间盈满眼眶,“扑通”一声跪在薛情身前,抱住薛情双膝哽咽起来:“我不该......不该让他一人去北征,不该为了谋夺帝位,当初在朝堂上与他相互攻讦。若没有这一切......他便不会被刘伯仁逼死,便不会离开我......离开母后。”
薛情才刚稍显平复的心绪瞬间又汹涌起来,眼角滑落两行热泪,泣声道:“傻孩子,不夺帝位,你如何向你双亲交代?不与他争,如何让废帝信你,又如何在登基之后封他为宸王,为他的功劳正名.......”
慕无铮哭得哽咽,脑子一片浑浑噩噩,连薛情说的话都听不大清了。
薛情红着眼,无奈地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模样,喃喃自语道:“早知如此,当初在他北征之时,便该让他与你断个干净,何至于你如今这般痛苦.......离儿泉下有知,若瞧见你这模样,定是心疼不已,没法安心投胎。”
慕无铮似是此刻才勉强听清几个字,委委屈屈抽噎道:“母后......他是不是怨我,是不是气我没带回他的尸骨?头七早过了,可他却一次都没入过我的梦,连句临别话都没有,叫我如何能接受.......如何能接受.......”
薛情拉起哭得狼狈不堪的他,在一旁坐下,拿起帕子,轻轻擦拭他的泪水,叹道:“傻孩子,兴许是若见到你,他便不愿走了。”
慕无铮满心无力与悲伤,一个劲道:“对不起……母后,除了为他报仇,我实在不知还能为他做些什么,我真是太无能了.......”
薛情微微摇头,道:“外头传的事儿,哀家已听说了。眼下国内这般状况,陛下还执意为他亲征,已是竭尽全力了。只是亲征危险重重,寒冬又即将来临,陛下可有十足的把握?”
薛情话语之中满是担忧,显是怕慕无铮想不开,借着报仇之名与刘伯仁不死不休,进而顺理成章地寻死。
慕无铮微微点头,应道:“母后放心,朕既然决定发兵,自是有把握。瑞王府向朕进献了一件举世无敌的神器可用于北征,能减少不少伤亡.......朕只需抽调出大部分私库银两用于打造神器,再调遣一批熟练工匠一同北上即可。瑞王夫妇三日后将随朕一同出发前往北境……待一批神器具成,攻入没疆便轻而易举。且此前慕......他已亲手将强敌额尔敦齐木·布和斩于马下,据晋将军所言,布和死后,没疆余下十二将实力平平,很好对付。”
薛情听闻慕无铮详述北征筹备,心中虽仍忧虑,却也微微松了口气,稍作思忖,她郑重开口:“陛下,此次北征之行,哀家有意随行。”
慕无铮乍闻,眼中满是诧异,忙抬眸看向薛太后。
转瞬之间,他便回过神来,急切劝道:“母后,我们虽已夺下永昼二十六城,可北境依旧危险万分。我已亏欠他至极,怎能再让母后涉险?”
薛情却不紧不慢,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坚定:“陛下有所不知,哀家多年前便心生向往,渴望能踏出这重重宫门,亲赴北境……看一看那片别样天地。从前因诸多繁杂缘由所限,哀家不得不安于这深宫内院之中…… 你的母亲静殊,当年与哀家情谊深厚,她曾满怀期许地与哀家约定,要带哀家去赏那北境白玉兰,可最后.......我们终究未能成行。后来,离儿也向哀家许下诺言,说要带哀家去领略北境白玉兰的风姿,可如今…… 离儿也没能回来……”
慕无铮静静聆听,被薛情言语间的遗憾与哀伤深深触动。
“如此看来,这北境,哀家这一生怕是命中注定要亲身走上一遭。陛下允了哀家这心愿可好?自离儿离去,哀家猛然省悟,从前竟是自己将自己禁锢.......诸多事情,本无什么可怕之处。哀家在这有生之年,若能得以亲眼见一见那北境的白玉兰,也算了却多年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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