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珞缓缓斜视向自己的父亲,禛则像看到希望般挣扎着想要冲上去,焦急的吼叫着:“珞!你是我儿子,我是你父亲,我是你父亲啊!”
“父亲?”涂山珞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嗤笑:“你不是早就把我送人了吗?你是忘了那天自己催促着我改口叫父亲的时候,那副嘴脸了吗?”
“如果我不那样,你能当上涂山氏的少主吗!如果不是我,你能和王姬在一起吗!如今你站的高了,便开始嫌弃我这个亲生父亲,别忘了你的来时路是谁给你铺的!”
“那我真是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在小九面前两百多年抬不起头,如今也好,起码我不用再每日提心吊胆……来人”
听到指令,元青立马冲入屋里:“少主”
“涂山氏长老禛,蒙骗王姬,教唆我戕害二少主未遂,数罪并罚,今日起逐出涂山氏,此生永不得踏入青丘的地界”涂山珞的嗓音平静而决绝,说完后直接闭上了眼,任由禛大声喊叫着,被元青拖了出去,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涂山璟看着涂山珞的样子,眼底露出几分不忍,亲口承认自己的父母不爱自己,其中内心的痛苦和煎熬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虽然犯错的不是他,但他承受的痛苦却并不比罪魁祸首少。
禛被拖走后,涂山珞眼底缓缓划过一滴泪,似乎被抽走了力气一样,缓缓塌下了身子。
“父亲,他的确作恶多端,可我也不是无辜的,请父亲发落”
涂山璟双手搭上涂山珞的肩膀,温柔宽慰道:“你是我亲自选中,并一手教导的孩子,我自然知道你的品性,是人都会犯错,珞,其实没关系的”
闻言,涂山珞原本还在强忍的眼泪彻底断线,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哽咽起来,涂山璟安慰的摸了摸涂山珞的头,有些无奈又心疼的叹了口气。
“父亲,我还有事想求你……”
“小九那边,我会尽量去说”
涂山珞摇了摇头:“小九一向眼里揉不得沙子,而且她最不能接受欺骗她的人,我已经不敢奢求了,但是父亲……她身边那个叫梵的男人真的很奇怪,我怕他对小九心思不纯”
“那个人……”涂山璟思索的动了下眼眸后对涂山珞语重心长道:“他对小九应该没有恶意,你如果听我的话,就尽量避开他,不要与他有什么正面冲突”
涂山璟奇怪的态度令涂山珞很是疑惑:“我为什么要避开那个人?您是不是知道那个人是谁?”
“我也不确定,但小九不是普通的女子,她的心思比你我都要敏感,绝不会轻信于人,你能想到的事她不会想不到”
闻言,涂山珞垂了垂眸:“对,她一直很强,从不需要别人保护”
就在此时,静夜忽然从外面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神情很是焦急:“族长,二少主又跑出去了!”
……
秋风瑟瑟,秩邑城郊外的山坡上,草地变作金黄色,一棵孤零零的杨树下,小九坐在大石上,手中握着一张弓箭,随着小九的目光划过,小九的手也细细的拂过箭身的每一处精致。
梵从远处走来,看到小九坐在树下静默的看着手中的弓箭,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而后信步走到小九面前,微微歪头看向小九:“这弓……怎么了嘛?”
小九抬起头,双手握住弓身,目光看向前方,语气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这弓,挺好的”
梵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没有深问,而是话题一转,问道:“你打算和涂山珞退婚吗?”
“你觉得,我该和涂山珞退婚吗?还是说你希望我和涂山珞退婚”小九的语气依旧平淡。
闻言,梵的脸色变了变,两人之间静默了片刻后,梵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只是揭露了真相,退不退婚,是你的事”
“那你觉得,如果我不嫁给涂山珞,应该嫁给谁?”
话音落,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开始透出几分说不出的怪异,良久,梵漫不经心的发出一声轻笑:“你问我,我问谁?”
小九转过头,看向梵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晦暗不明的情绪,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九转头望去,只见无虞从远处跑了过来,停到二人面前后,无虞有些气喘的看向小九:“你果然在这儿”
小九向无虞身后看了看,而后蹙眉站起身:“你又自己偷跑出来,璟舅舅就是太放纵你了,找我做什么?”
“今晨,珞哥哥向璟舅舅揭发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当年设计蒙骗你和算计我的事,如今禛长老已经被流放出青丘了”
小九淡漠的点了点头:“嗯,所以呢?”
“所以,你如果要退婚就给个痛快,不要再折磨他”
闻言,小九嗤笑出声:“这事你也要管”
无虞蹙眉看向小九,眼中带着几分审视与严肃:“果然,你还不想退婚”
小九仰了仰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原以为,你和珞哥哥这次吵架,是因为他”
无虞指了一下梵,而后看向小九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可我昨天想了一晚上,你是谁?你是西陵无忧,自小跟着舅舅学习帝王之术,心思是何等深不可测,珞哥哥这些年的异常,你怎么会毫无察觉?你要想查,那些事你早查出来了,但是你没有,你借了旁人的口揭穿了这件事”
小九上下扫过无虞,丝毫没有被揭穿的心虚,反而勾了勾唇道:“虽然你反应慢了些,好在不是脑袋蠢,不然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我亲弟弟了”
无虞凝望向小九:“这么多年了,你要是真的喜欢珞哥哥,怎么会把他当个跟班一样呼来喝去,不过是觉得他好拿捏罢了”
小九微微仰头,身高上虽然矮了无虞半个头,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感觉:“你说对了一半,我对他……其实是有几分情在的,因为他对我,就像当年璟舅舅对娘那样,所以我是真的愿意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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