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下来。
通往高尾山的山间公路上,浓密的夜色之下,一个40多岁的马车夫,牵着一辆马车,亮着手电筒,沿着公路慢慢前行。
化妆成老太太的孟诗鹤,坐在车里,揭开蒙着厚帘的小窗口,向外观看。
窗外漆黑一片。
“到高尾山还有多远那?”孟诗鹤问。
“还远着呢,”马车夫说,“您可以在车上先睡上一觉。到了荒川村,我叫醒您。”
“您能不能快一点?我有急事。”孟诗鹤说。
“我知道您有急事!”马车夫说,“你看看这天气,又是大晚上的,人都分不清路在哪里,何况牲口?没有急事,谁愿意这时候出门啊?可是,你看看,这哪能快得了?”
“你快一点,我可以多给你钱。”孟诗鹤说。
“太太,命比钱重要,不是吗?”马车夫健谈得很。“再说,太太,您去的那个地方,上次烧死两个宪兵司令部的人以后,好像又住了些宪兵,我可不想遇上什么麻烦。”
“你说荒川村住着宪兵?”
“可不是嘛,”马车夫说,“我还听说,今天白天有一台带天线的汽车翻了,死了两个宪兵。宪兵在附近搜查,说是找什么和平之声广播电台。”
“这冰天雪地,有什么好走的路爬高尾山吗?”
“这么大的雪,哪里都不好走。”
“我上车的时候,你说你知道路怎么走,现在你怎么又变卦了呢?到了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怎么走,免得我先生找你麻烦。”
“好吧!”马车夫说。
孟诗鹤放下了窗帘。但她不敢睡觉,时不时地扒开窗帘,向前方观望。
此时,山上木屋里,客厅的围炉生着火,两名宪兵坐在围炉边取暖,张敬文抱着一床被子,从卧室里走出来,把被子铺垫在地板上,然后就躺了上去。
“你叫什么?”一个宪兵问。
“我叫大谷。”张敬文说。“你们二位?”
“我叫柏木。”一个宪兵说。
“我叫井出。”另一个宪兵说。
“它叫平平君。”张敬文指着狗说。
“你家有什么吃的吗,大谷君?”柏木问。“我们的肚子,早就饿了。”
“没有。”张敬文说。“现在是战时配给制,什么也买不到。分给我的一点点粮食,根本就不够吃。而且,还有平平君,它也要吃东西。”
“家里什么都没有吗?”井出问。
“你们不是都看见了?”张敬文说,“外面屋梁上,还挂着几根玉米棒子。二位需要的话……可以放在火边烤一烤。”
井出说:“不会吧,大谷君!厨房水槽里……”
“对对对,”柏木说,“你厨房的水槽里,还养着几条鱼呢!”
张敬文想起来,水槽里的几条鱼,是在洞内阴河里抓到的。那鱼很小,几条鱼加起来,也不到二两,实在没有什么烹调的价值。
“那几条小鱼,塞牙缝都不够。”张敬文说。
“鱼是从哪里抓的?”井出问。
“村子旁边有条小溪,”张敬文说,“出太阳的时候,偶尔能看见……”
张敬文话没说完,叫柏木的宪兵站了起来。
“柏木君,你去哪儿?”张敬文急道。
“我去把水槽的鱼抓来,烤着吃!”柏木说。
“我去给你们拿。”
张敬文害怕柏木发现地洞口,连忙站起来,从火堆拿起一个燃着明火的木柴照亮,走进厨房。
水槽的水面已经结上了一层薄冰,张敬文把薄冰轻轻敲破。
柏木走了进来。
“你在敲什么,大谷君?”柏木问。
“水槽结冰了。”张敬文说。
张敬文轻微的敲击声,惊醒了地洞里的郝秀丽和高思思。郝秀丽掏出手枪,对准洞口,高思思护住播音设备。
“尤莉,我们把这些设备搬里面去吧。”高思思小声说。
“不行。”郝秀丽说。
“为什么?”高思思问,“宪兵要搜下来怎么办?”
“搬这么重的东西,你不怕弄出声响?”郝秀丽说。“先别动!”
两个人竖起耳朵听着。
张敬文从水槽里捞出几条小鱼,打开水龙头往水池加水。发现水龙头已被冻住,流不出水。
柏木拿起鱼,打开橱柜,从里面拿出一双筷子,用筷子串起鱼,转身走了出去。
张敬文走到活动地板上,用脚轻轻踏了两下。
“没事了。”郝秀丽说。
柏木走进客厅,在火炉边坐下,把筷子插进鱼嘴,递给井上。柏木再插好一条鱼,放在火上烤。
张敬文从厨房走了进来。
趴在旁边的平平君突然张开嘴,发出一种低嚎,眼里冒着绿光,盯着柏木。柏木有些心里发毛,连忙把枪抄在手中。
“平平君,出去看看!”张敬文说。
平平君站起来,走出门去。
柏木安下心来,把枪放下。
“我如果知道你们要来的话,我就去多捞几条鱼养着。”张敬文说。“你们打算在我家呆多久?”
“高桥中佐说了,没有他的命令,我们会一直待在这里。”井上烤熟了鱼,咬了一口。问张敬文,“大谷君,你这有盐吗?”
“别的没有,盐还有一点。”
张敬文走进厨房,把盐拿了点出来。
井上把鱼粘上点盐,吃了一口。连连说道,“美味!美味!”
“明天早上,你们吃什么?”张敬文问。
“不知道。”柏木说。“如果实在是没有吃的,那就只能吃你的平平君了!”
“绝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张敬文说。“明天一早,我就去下面的村子里,给你们买吃的。不过……”
“不过什么?”柏木问。
“你们得拿钱。”张敬文说。
柏木笑着说,“我们拿钱?没有。”
“大谷君,家里有酒吗?”井上烤熟了鱼,抹上盐,咬了一口,问张敬文。
“我已经半年没喝过酒了。”张敬文说。
“我听说你是个作家?”柏木问。
“你看我这样子,不像?”张敬文问。
“不像。”柏木说,“我看你就像个种地的农民。”
“是啊,你们写书的,真是苦行僧!”井上说。“我从未听说,哪个作家的家里,没有一点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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