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打探的消息也打探的差不多了。”
本钵国城内,一处带着异域风情的客栈内的包厢中,解除了变化的琅嗔以及黄风大圣,以及强行缩小了自己身体的波里个浪,正在随意的聚餐。
琅嗔稍微吃了口菜便吐槽道:
“该说不愧是西牛贺州吗,这一路过来菜都是一个味儿啊。”
沉默寡言的游侠儿也深有感触的点了点头。虽然他某种意义上能算作本地人,但很显然,不管是哪个妖兽,都是吃不惯如此重的香辛料的。
琅嗔放下筷子,然后略微思索了一番,眼神越过了墙壁直直朝着小西天的方向望了望,便说:
“这气候改变的也太离谱了些吧,黄眉这是也练了类似三味神风之类的神通?不,看样子应该是别的什么东西,在这附近的传闻时常能听到,黄眉在广收弟子,不管跟脚,有教无类,不过形势却十分诡异,想来应当是那根器的作用。”
游侠儿听了点了点头,那波里个浪则是想到了一些别的东西。一下没稳住形体,将自己变得人不人、蛙不蛙:
“这种情况下,那位却没给出什么反应,虽然有可能是那位也出了些岔子,但是可能不大,所以看样子这又是一个局啊。”
“我要做什么?”
琅嗔笑着指了指他:
“以防万一,我要你重掌耳听怒。”
游侠儿不觉意外,只是略微沉吟了一下,提醒到:
“我的状态也不算太好,怕是容易被那根器迷了心智。”
“我对你有信心,而且耳听怒说不定能让你在某些极端的情况下,反倒维持住心智,比如说,我提前用耳听怒蛊惑你,让你的耳中充斥着那些声音,说不定会和黄眉可能的手段对冲,鼻嗅爱,这名字听起来就很极端呐。”
琅嗔拍了拍手,不浪费的将那些糊糊与主食搅合在一起,然后直接将这些往自己嘴里猛扒,甚至用了一些法术强行吞了下去:
“唔……总之,我严重怀疑那位,既然有布局的想法,那就肯定是冲着我来的,所以在进入小西天之前,我会将自己伪装成受到两个根器冲突,从而导致状态极差,虽然这样的伪装对于哪位而言,恐怕能一眼看穿,但是我相信我身后的那位绝对会推波助澜,帮我一把。”
……
“哈哈哈,如此英雄,竟会落得这般下场,天命?狗屁天命!”
黄眉的蛊惑不断侵蚀着黄风大圣的心智,鼻嗅爱的蛊惑就是被蛊惑者以为自己看到了真相,那也确实是真相的其中之一,但是却是春秋笔法,视角不同,动机不同,最终造成的效果也不同,对于亢金龙的蛊惑便是如此,对于赤尻马猴的也是。
但是对于黄风大圣,却不用做这些。因为在黄眉看来,他的记忆根本不需要过多修饰,只需要重演一遍,自然能够打开他的新关。
他也确实做到了,黄风的心关由此敞开,被鼻秀爱改造,但是他未曾预料到的是,在那之前,黄风大圣已经被耳听怒给控制了。
而耳听怒的控制正是,所有的话都是真话,但所有的话都不是真相。
……
黄风大圣面色凝重的吹响了耳听怒:
“你从小跟着你师尊,修行了几百年,打下了小西天这一片基业。”
“你师尊收你这徒弟,当真是为了你好么?”
“头一回,他让你做局,让你当那颗明面上的棋子。做成了,功劳是他的。做砸了,罪过是你的。”
“这一回,他又凭空捏出那么条狼出来,塞进你的地盘里,连个招呼都不打。你想想,他把你当什么了?”
黄眉的瞳孔在暗褐色的冰面上伸展开,又收缩。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嗬嗬的气音。
“你也是佛门弟子,你也能发大愿,你也能渡众生。凭什么他要你往东你就往东,要你往西你就往西?你那师尊的谋划,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当垫脚石?你就不想换一条路走?你就不想,亲手把那盘棋掀了?”
黄眉的眼神变了。从惊骇到茫然,从茫然到狂热。他胸口还插着那把钢叉,污血一缕缕往下淌,可他好像不觉得疼。他嘴唇翕动,低声跟着那声音念:
“掀了……那盘棋……打破……师尊的谋划……”
果然正如黄风所想,像是黄眉这类人最容易控制,特别是耳听怒可以给他们一个他们需要的真话,有野心、有不甘的人,自然也会补足他们想要的真相,而控制他们只是推波助澜。
黄风把陶埙从嘴边移开,轻声说:“开人种袋。”
黄眉没有任何犹豫。他木然抬手,从腰间解下一只装饰华丽的布口袋。他手指一挑,麻绳松开,袋口豁然张开。
天地之间,骤然大风起。
一股无形之风从袋口飞射而出。他拖拽了一切与这袋中有关的妖怪,那些黄眉的徒儿,那些原本跪拜或仓皇逃离的妖怪,不管身在何方,哪怕根本不在小西天,也被这股影响强行拖拽了过来。
夜叉的长戟撞上小妖的骨棒,叮叮当当;铁甲摩擦石壁,硌硌作响;还有人被挤得惨嚎,声音从袋口传出来,又被吸力切断。那人种袋连着吞了几百道影子,纹丝不动,依旧只鼓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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