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彩云笑道：“也不敢说出类拔萃，但是比刚入行的那些，还是强了许多。只是不知道为何，竟将我分到小工这边……”
杜玲珑笑了笑，问道：“这么说，你是觉得屈才了？”
吴彩云点点头。
杜玲珑笑道：“这倒无妨，咱们作坊不会埋没人才。你若是真茶叶，我不会拿你当柴烧。
“文契还没签呢，你若是不愿，再寻合适的去处就是。”
吴彩云的舅舅急了，酒楼还有活儿呢，耽误了这么久可别空手而归。虽然敲小锣省事儿，但那活儿谁都能干，还是这裁缝铺子更加长远。
他频频给吴彩云使眼色，吴彩云也没别的法子，只好和杜玲珑签了文书。
等大伙都签字画押，嬷嬷点了点人数，带着众人去住宿的地方安顿。
这一路，吴彩云总是有种熟悉感，真是奇怪，明明刚到京城，怎么却觉得曾经来过似的？
这批人住在同一个院子，里面有几间房，嬷嬷按人数分好，吴彩云跟几个姐妹住在一间。
推开住处的门，好家伙，大！通！铺！
吴彩云当时两眼就是一黑，隔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能遇上大通铺呢？自己这待遇算是上不去了。
这地方的小工，为什么和府城住得差不多？看来京城也没厉害到哪儿去嘛。
吴彩云心里又有了轻视，跟身边的人说：“我是济源府的，府城的成衣作坊也是这般，小工也住大通铺，连屋里的格局都一样，连发的盆都一样。”
同屋的只是笑，并不跟她搭茬，吴彩云又道：“我们那儿还发上工的衣裳呢，京城这边未免有些小气了。”
大伙没空理她，又是占铺位，又是放铺盖，等吴彩云反应过来，仅剩最里面两个位置了。
她觉得不错，在边上更清净，不想搭理别人背过身去就好。
吴彩云奔着最边上位置而去，还没等她走到跟前，一个大包袱砸在那儿，包袱的主人瞪圆了眼睛，“这地儿是我的，你往旁边挪一下。”
这是个胖婶子，婶子霸道，婶子拳头跟蒲扇似的，吴彩云怕婶子。
于是她往旁边挪了一下。
婶子很是满意，扯着脖子喊：“府城的作坊都发衣裳，咱们这儿没有吗？”
“谁说没有，这不就送来了？”
话音刚落，有两位侍女推门而入，手里都捧着新衣裳。
婶子白了吴彩云一眼，“问都没问就瞎说，当心扣你工钱！”
吴彩云气得没招，衣裳发到手里，她只瞅了一眼，当时就崩溃了。
“嬷嬷，你们这作坊不会是裁一阕吧？”
刚进来的嬷嬷翻了她一眼，“你知道的还不少呢，不过裁一阕是裁缝的去处，你们还没资格去呢。”
吴彩云颤巍巍地问：“那……咱们这儿是杜氏布偶？”
“看来你没少打听，赶紧把衣服换上，这就带你们去裁布片。”
吴彩云两眼一翻，直接晕了。
管事嬷嬷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好不容易把吴彩云弄醒。嬷嬷嫌弃地说：“这小身板也不行呀，扛不住的话还是回去吧。不过契书已经签了，要赔银子的。”
吴彩云欲哭无泪，早知如此，她还犟啥呀，就在府城裁布片不好吗？
反正结果都一样！
吴彩云认命了，若是就这么回去，自己就是毁了约的。刚来京城就有这名声，以后怕是步步艰难。
再说，这不还有工钱拿吗？
裁布片就裁布片，反正那管事儿的小姑娘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反正这里离府城远，孟庆娘也不会知道。
罢了，没人认识自己，就先混着吧。过段时间便去找下家，只要他们给得够多，咱就拿得出毁约的钱。
她跟着大伙到了做工的地方，进去一看，这跟府城那边有啥区别呀？也就摆件不太一样！
嬷嬷叫人派发工具和原料，果然，第一步就是裁布片。
这题吴彩云会。
等外面小钟一敲，她立刻拿着纸样照着剪，看旁边的婶子在发愣，她还提醒人家，“快干活儿吧，不然连午饭都吃不上。”
“真的假的？”婶子嗓门大，嬷嬷听见动静，朝这边怒目而视。
吴彩云小声道：“看见那个篮子没？里面的牌子就是吃饭用的。活做得不好，或是数量不够，就不给发牌子了！”
“这么吓人？”
吴彩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声音大了也要扣工钱的。”
婶子赶忙闭嘴，也学着吴彩云的样子裁起了布片。
小吴已经认命的时候，杜玲珑正在给杜春枝写信。
她之所以将吴彩云留下，是想先把人控制在手里，等娘亲回信再做定夺。
吴彩云手里有套庆娘做的衣裳，她想进京城的成衣坊，必定会拿那套衣服做文章。
可是，裁一阕的货已经到了京城，闺秀们已经穿在身上了。这些虽不是量身定制，却也表现不俗，让贵女们趋之若鹜。
所以，吴彩云想用那套衣服做什么呢？那样式已经是庆娘年前做的了……
杜玲珑将事情原原本本写了，又说人已经在作坊里，契书已签，跑不了她个偷衣服的。
“当——当——当——”钟声敲了三下，吴彩云立刻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抢先将裁好的东西交了上去。
嬷嬷叫人检查，赞道：“做得不错，将你的名牌放进去，下午就用你自己裁过的缝合。”
说完递给她一个木牌，吴彩云眼泪都快出来了，就是这个！上次没拿到的吃饭的牌牌！
红色的，代表午饭的，上面有个“食”字的牌牌！
吴彩云可激动了，抬脚就要出门，却被嬷嬷喊住，“你想往哪儿跑？咱们饭堂还没修好，就在这院里吃。”
后面的婶子哼了一声，“都是新来的，谁比谁强呀？好像啥都知道，其实跟咱们一样，都是两眼一抹黑。”
不管怎样，吴彩云总算吃到了杜氏的饭！她觉得自己可不容易了，决心下午好好缝布片，一定要得到晚饭的蓝牌牌！
这一天很快过去，吴彩云跟着大伙回到住处，整个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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