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商议,就是整整一夜。
“父亲教导赵樽多年,”张鹏低声说,“您觉得他真会造反吗?”
张阁老缓缓摇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赵樽从小重情重义,与他爹一样,最是忠君爱国,为保大景平安他戍边多年。抛头颅,洒热血,屡建奇功。”
老人的声音哽咽,“这样的孩子,怎会……”
张阁老很痛心。赵樽从小在国子监念书,是他从小教大的学生。
赵樽父子二人戍边建功,是大景百姓心目中的英雄。作为赵樽的老师,他一直觉得赵樽是他的骄傲。
去年,朝中有人诋毁赵樽,说赵樽拥兵自重,功高震主。他还因为替赵樽辩解了几句,便被前景帝责令告老还乡,赋闲在家。
如今,他不知道赵樽为何会走到造反这一步。但他相信赵樽的为人,在他的心目中,赵樽就是用生命和青春护佑国土的好儿郎。
但若此事为真,那赵樽跨出这一步,就是走到了大景朝廷的对立面。
这次,他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帮赵樽辩解,如何才能护住赵樽。
听闻张阁老的话,张泓急得直跺脚。
“爹!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翰霖那傻小子最是信任朋友,所以才糊里糊涂被卷进去了!你们想想,他放着京城捞一捞火锅店的生意不管,偏偏要应赵樽的邀约去苍州。现在不就成了谋反的同党吗?哎呀!”
张鲲沉思一瞬,插话道:“等等,我觉得赵尊不像那样的人,翰林也绝不是那样的人。会不会……这所谓的造反,其实是有人诬陷?”
“糊涂!”张鹏厉声喝道,“无论诬陷与否,朝廷都已决定出兵讨伐,如此水火之势,我们要想的是如何保全家族,如何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小子弄回来!否则,以同党论处,是会诛九族的。”
张鲲又沉思一下,目光在父子几人之间扫视,说道:“爹,那赵樽叫翰霖去苍州,会不会是想以翰霖为要挟,让我们父子全都支持他……”
闻言,张阁老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三个儿子连忙上前搀扶。
老人摆摆手,缓了口气后颤巍巍地站起身。
“不会的,赵樽不是那样的人。翰霖去苍州两月有余,若是要要挟,赵樽应该私下早就派人送信来联络了。还是鹏儿说得对,如今保全家族才是首要。老夫明日就启程回荆州老家。”
“父亲!”三兄弟齐声惊呼。
“听我说完。”张阁老目光炯炯,“老夫告老还乡已久,现在走不会引人注目。你们三个记住,从今日起,对外绝口不提翰霖去了苍州的事。鹏儿继续上朝,该做什么做什么;鲲儿、泓儿在也要如常行事。若有人问起翰霖,就说他亲自护送老夫回荆州了。”
张泓急道:“爹,那翰霖他……”
“我这就派人带着家书去苍州。”张阁老走到书案后,缓缓的拿起毛笔。“老夫的亲笔信,我想赵樽还是会看的。若……若他真有苦衷,或许还能悬崖勒马。”
张鹏十分担忧地看着父亲:“可万一……”
“没有万一。”
张阁老突然挺直了佝偻的背脊,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模样。
“我张家世代忠良,但翰霖毕竟只是个痴迷工匠之道的孩子。就算……就算真有什么不测,陛下也会明察。对了,接到翰霖后就别回京城了,让他直接住到荆州老宅来吧。”
窗外,日头逐渐耀眼,将书房内照得通明。
四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那个从小就不爱读书,整天捣鼓稀奇古怪玩意的大胖头,如今竟成了悬在全家头上的一把利剑。
整个京城因为一道讨伐苍州的圣旨而搞得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苍州王谋反,整个京城里因为一道讨伐苍州的圣旨而变得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朱雀大街上,铁甲碰撞声取代了往日的市井喧嚣,披坚执锐的羽林卫列队疾行,玄色战靴踏过青石板的声音让临街商铺纷纷落下门板。
兵部衙门前,紧急调兵遣将的命令被骑着驿马的传令兵一道道送出。
户部值房里通宵亮着的羊角灯将窗纸映得惨白,算盘珠子响得如同骤雨打瓦。
户部主事们捧着空了大半的账册在廊下奔走,被夜风吹散的纸页上各种朱批字迹格外刺目。
西城粮仓外,火把将连夜搬运粮草的民夫背影拉得老长……
京城气氛紧张,而苍州各县却是一片太平欢乐的景象。
随着赵樽的大红请柬一一送出,苍州王赵樽和王妃韩蕾,九月初一要在清水县王府举行大婚仪式的消息,如同春风拂过原野,短短几天便传遍了苍州各县。
这桩婚事在苍州地界上掀起的欢腾,比每一次赵樽率军击退突厥铁骑时的凯旋盛况还要热烈三分。
王府的驿马刚踏出清水县城门,沿途的茶肆酒坊便炸开了锅。
卖炊饼的老汉在城隍庙前支着摊子,边揉面团边扯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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