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时节,姑射山风凉露重,满山红叶落了一层又一层。平安村炊烟起落,田埂静了,农事闲了,村里人家都守着檐下暖阳,慢悠悠过着清闲日子。
曹母心里记挂着两个孩子的婚事,特意翻了旧历,挑了个宜定亲、宜纳吉的好日子。提前几日就开始忙活,磨面、蒸糕、杀鸡、备酒菜,又托人去镇上买糖果、喜绢、细点心,把院里院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就等着办一场体面的定亲小宴,请来村里长辈、近邻亲友,正式把彭小娥和曹方方的亲事敲定下来。
消息一传出去,村里大半人家都替曹家欢喜,觉得一对年轻人情投意合,品性相当,是天造地设的缘分。也有几位守旧老人依旧暗自顾虑,嘴上不说,心里却始终觉得外来姑娘终究不稳妥。
最心里不痛快的,还是林秀秀。
这些日子她闷在家里,整日恹恹提不起精神,听见曹家要大办定亲宴,更是像心口堵了一块大石头,又酸又闷,妒意翻涌不休。
她一遍遍回想自己从小到大对曹方方的念想,想着自己本分勤快、土生土长,样样不比彭小娥差,偏偏缘分不眷顾,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要和别人定亲、成亲,往后彻底成了旁人的夫君。
少女的执念与不甘拧在一处,越想越难受,越想越不甘心。心里暗暗生出念头:你要风风光光定亲,我偏不能让你顺顺当当,总要去席前说几句心里话,哪怕落人闲话,也憋着一口气咽不下。
定亲这天,天色晴好,日头暖而不烈。
曹家大院早早搭起了简易棚席,木桌长凳摆得整整齐齐,院里清扫得一尘不染,檐下挂了红绸布条,添了几分喜庆气。灶屋里烟火缭绕,油锅滋滋作响,炖肉、蒸菜、小炒一盘盘往桌上端,农家宴席的香气飘满半条村巷。
村里长辈、邻里大婶、亲近亲友陆续登门,进门便笑着道喜,院里人声热闹,喜气融融。
彭小娥一早便被曹母唤来家里帮忙。她换了一身素雅新衣,发间别了朵小小的野菊,眉眼温婉,举止端庄,帮着曹母端茶递水、招呼来客,待人谦和有礼,一举一动都透着文静有礼的大家气度。
来客见了她,大多满眼赞许,私下里悄悄议论,说姑娘模样周正、性情温顺、有礼有节,确实配得上曹方方。
曹方方更是寸步不离,忙前忙后招呼宾客,目光却总时不时落在彭小娥身上,眼神温柔妥帖,处处护着,生怕她应付不来乡里人情礼数,受半点拘谨委屈。
日上三竿,宾客基本到齐,正要准备入席开宴。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林秀秀来了。
她穿着一身平日里的素布衣裳,脸色淡淡,眉眼间藏着阴郁,不卑不亢站在院门口,既不进门道喜,也不转身离开,就那样静静立着,目光直直落在院里的彭小娥身上。
院里顿时静了几分。
大伙谁都知晓林秀秀对曹方方的心思,见她此刻出现在定亲宴门口,都心里透亮,猜到她心里不服气,怕是要来闹些动静。
几位年长长辈对视一眼,暗暗皱眉;邻里大婶也停下闲话,悄悄看向门口,等着看事态如何。
曹母见状,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保持和气,主动走上前,放缓语气:“秀秀来了,快进来坐,等着入席吃酒。”
林秀秀却没挪步,站在门口,目光越过曹母,看向彭小娥,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满院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曹大婶,我不是来吃席道喜的。我只是有几句话,想当着大伙的面说清楚。”
这话一出,院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曹方方眉头微蹙,上前一步,语气沉稳:“秀秀,今日是我和小娥定亲的好日子,有什么话,过后私下再说,别在席前失礼。”
“失礼?”林秀秀抬眼看向曹方方,眼底压着委屈与不甘,语气陡然拔高,“我在自己村里,说几句心里话,谈不上失礼!今日当着全村长辈邻里的面,我就想问一句——方方哥,你从小到大,我哪点待你不好?我守着你、念着你多少年,为何偏偏选一个外来的姑娘,把我们本村姑娘的心意全然抛在脑后?”
这话直白又尖锐,毫不遮掩心底情愫,一下子把场面推得尴尬又紧绷。
满院宾客面面相觑,没人敢轻易插话。
曹方方面色沉静,不躲不避,当着众人的面,语气坦荡端正:“秀秀,我知晓你心地不坏,也知晓你一份心意。可婚姻缘分,讲究两情相悦,不是谁付出多、谁等候久,便能勉强凑到一起。”
“小娥虽不是本村人,但她品性端正、心地善良、待人真诚,和我性情相合、心意相通。我认定她,不是一时冲动,是深思熟虑的选择。我感激你的心意,却不能委屈自己,也不能耽误你。”
这番话有理有据,坦荡磊落,既不伤人太过,也立场分明。
林秀秀听得眼眶泛红,咬着唇,转头又看向彭小娥,语气带着几分质问:“彭姑娘,我承认你有才情、性子柔,可你终究是外来落户,无根无靠,不懂乡下过日子的苦,不懂农家田地的辛劳。你凭什么轻轻松松,就占了这门好姻缘,嫁进曹家,被所有人捧着待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请大家收藏:(m.x33yq.org)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