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天精院，陈落凡的脚步沉得像是坠了千斤铅块。雷鸣的话语还在耳畔反复回响，尤其是那关于恢复陈不凡精怪身份的法子，更似一团理不清的乱麻，将他满心都缠得彷徨无措。
他与陈不凡的渊源，本就没几分温情可言。于陈落凡而言，陈不凡打从诞生起，便是为他而生、为他所用的 —— 最初的鸾乌羽毫，南雀帝国那回的生死升级，乃至陈不凡本身，都是他从系统中 “斥巨资” 兑换而来的私产。他若执意不肯放手，任凭谁来评说，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心底偏偏有片阴霾，怎么也散不去。不为别的，就为陈不凡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为他对自己的命令永远一丝不苟、毫无二心的忠诚。
“若让他一直做饕餮的器魂，他想必也不会有半句反对吧？” 陈落凡试着在心里安慰自己，指尖却不受控制地越攥越紧，“他本就是我花钱买来的，对我一心一意本就是天经地义。若是强行割舍，反倒辜负了他这番忠义？”
可这念头刚落，眉头又猛地拧成了疙瘩：“可我呢？要是真能这般心安理得，我与那随意掌控他人生死、将旁人未来捏在掌心的苍狗，又有什么两样？”
两难的思绪正搅得他心烦意乱，耳畔忽然涌来一阵喧嚷。抬眼望去，道路两旁的人影正匆匆掠过，一个个脚步急切，竟像是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赶去。
陈落凡伸手一捞，稳稳拽住个疾步赶路的青年，语气里带了几分好奇：“师兄，你们这般行色匆匆，是要往何处去？”
那青年胸前绣着天精院的标识，起初还满脸不耐，挣了两下想脱身，可胳膊却像被铁钳死死攥住，纹丝不动。
直到他瞥见陈落凡胸前那枚研究院的特有徽章，脸色霎时煞白，硬生生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师兄！我不去研究院！你们那些研究我半个字都听不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走吧！”
陈落凡撇了撇嘴，倒没料到研究院的师兄师姐们常年闭门钻研，竟在外头挣下了这般 “赫赫威名”。不过，这倒正好方便了他问话。
他故意板起脸，声音压得阴恻恻的：“不想去也行，先跟我说说，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青年一听有转机，哪里还敢迟疑，忙不迭开口：“师兄！是丁导师要授课，我们都是赶着去听课的！”
“哦？这么多人挤着去，莫非这位丁导师很不一般？” 陈落凡挑了挑眉，眼底倏然掠过一丝兴味。
“师兄您居然不知道？” 青年刚脱口而出，就慌忙抬手扇了自己两下，讪讪笑着解释，“丁导师可是咱们学院的明星讲师，她的课学员好评率是百分之百！虽说才三十岁，却已经有灵皇初期的修为了！”
“更难得的是，丁导师不光天赋卓绝，还生就一副绝世容颜 —— 就算是女学员，对她也只有满心仰慕，半分嫉妒都生不出来。”
“说了这么多，她到底教什么？” 陈落凡追问，“每个人总有擅长的领域吧？我看刚才跑过去的，各个学院、不同属性的都有，难不成她还能样样精通？” 他心里暗自嘀咕，可不相信这世上真有人能像自己这般全能。
青年连忙摇头：“丁导师倒也不是擅长诸多领域，说起来，她讲的内容不属于任何一个学院，但偏偏对所有学员都大有裨益！”
“说人话！” 陈落凡晃了晃空着的那只拳头，语气里添了几分狠厉。
“是是是！” 青年吓得一哆嗦，连忙改口，“丁导师只教一件事 —— 怎么跟元素进行有效的沟通！”
“和元素沟通？” 陈落凡脚步猛地一顿，脑海里骤然闪过之前模仿凤栖木施展界域增幅的场景。
那时候，就是因为没法掌控那些乱窜的元素，最后险些功亏一篑。若不是谢院长及时 “好意” 提醒，他恐怕早就和这学院失之交臂了。
想到这儿，他眼里瞬间亮起光来，转头对青年道：“走？”
“嘎？” 青年吓得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倒在地，声音都带了哭腔，“师、师兄！该说的我都跟您说了，您就放过我吧！”
“说什么胡话？” 陈落凡一把拎住他的衣领，“我让你带我去听课！” 话音未落，不等青年反应过来，便抓着他顺着人流的方向快步走去。
远远望去，前方的空旷广场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一个巨大的球形禁制笼罩了半个广场，即便如此，禁制外仍排着长龙般的队伍，不断有人往队尾涌来。
陈落凡停在队尾，一手拎着个人的模样实在扎眼，可周围竟没人敢上前搭话。所有人都攥着衣角，脸上满是激动，顺着队伍缓慢又有序地往前挪动。
“喂，这么长的队，得排到什么时候？” 陈落凡扫了眼身前蜿蜒的人龙，忍不住嘀咕，“总不能等轮到我，里面就没位置了吧？上个课还弄个禁制，搞得跟开演唱会似的。”
青年被拎着衣领，半边身子都悬在空中，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这位研究院的师兄突然改主意，把他拖去当试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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