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油灯结了灯花，噼啪一声爆响，火星子溅在萧云手背。
他盯着地图上东城墙那个红圈，喉结动了动——暗刃的记号，独立团粮库被端时他在场，三百多号弟兄三天没吃上热饭，饿得拿刺刀的手都在抖。
"老萧，"牟勇突然把茶碗往桌上一墩，茶渍溅在他军大衣的血痂上，"上个月在临汾，暗刃的人混在挑货郎里。
咱们基地的运粮队今天走东城门，保不齐他们安插了眼线。"他粗粝的拇指蹭过地图边缘，"得把内鬼挖出来。"
萧云摸出根烟，火柴在磷纸上擦出蓝火："先别急着挖人。"烟雾漫过他眉骨，"暗刃能摸到这儿，说明他们盯咱们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指尖叩了叩东城墙位置，"今晚张营长加了双岗，可光守着不够——暗刃玩的是阴招，咱们得把拳头攥紧了。"
牟勇突然站起来，军大衣下摆扫过桌角，带得油灯晃了晃。
他走到窗边掀开帘子，月光照在他缠着绷带的胳膊上，渗血的纱布泛着暗褐："老子当年在西北军，跟马匪拼过三个月。
马匪夜里摸营，咱们就把马粪堆在壕沟里，点着了熏得他们睁不开眼。"他转头时眼里冒着火，"暗刃要敢来，老子让他们尝尝土埋雷的滋味。"
张营长翻笔记本的手顿住："牟队，咱们炸药不够。
上回打鬼子据点用了三箱，现在库里就剩半箱。"
萧云把烟头按在砚台里，火星"滋啦"一声灭了："我这儿有办法。"他摸了摸腰间的勃朗宁，系统今天签到的枪还带着机油味，"明早我去签到空间，看看能不能搞点好东西。"
牟勇眯起眼："你那空间...能搞炸药？"
"能搞的不止炸药。"萧云盯着窗外的夜色，声音低了些，"上回签到弄了台电台，这回说不定能弄监听设备。
暗刃要是用无线电联络，咱们就能截他们的信。"
牟勇突然拍了他后背一巴掌，疼得萧云差点踉跄："好！
老子就喜欢你这脑子！"他又坐回椅子，抄起茶碗灌了口冷茶，"今晚我跟你轮班，你眯俩钟头，天一亮就去弄设备。"
这一夜，萧云在行军床上合了不到三小时。
天刚蒙蒙亮，他就钻进了签到空间。
白雾弥漫的空间里，系统提示音响起："今日签到奖励：微型监听装置×5，高频对讲机×10，现代军事通讯破译手册（电子版）。"
萧云攥着巴掌大的监听装置，金属外壳凉丝丝的。
这东西能贴在墙缝里，方圆五百米的对话都能录下来。
他又摸了摸对讲机，比部队里的老电台轻了不止一半。
等他回到基地时，牟勇正带着警卫连在院门口搬沙袋。
牟勇的军大衣换成了短打，缠着绷带的胳膊上沾着土，见他过来就喊："萧云！
你看这工事——我让老张把东墙根的草全拔了，暗刃要是摸过来，一里地外就能看见！"
萧云把监听装置往兜里一塞："先别急着弄工事。"他掏出对讲机，"试试这个。"他按下开关，对讲机里传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这玩意儿能连十公里，咱们分几个小组带着，就算打起来也能通消息。"
牟勇接过对讲机，翻来覆去看："好家伙，比咱们的破电台强多了！"他转头冲张营长喊，"老张！
把侦察排叫过来，一人发一个！"
上午十点，监听装置已经全埋好了。
萧云蹲在东城墙根，把最后一个装置贴进砖缝，指尖刚松开，兜里的对讲机就响了："萧队长，监听设备有动静！"
他冲进指挥部时，牟勇正守在收音机前。
收音机里的电流声突然变了，传出模糊的说话声："...三天后凌晨三点，按计划行动。"
"是暗刃的人！"张营长一拍桌子，"上个月截过他们的电报，这口音是山西大同的！"
萧云抓过笔在本子上速记："三天后...凌晨三点。"他抬头看牟勇，后者的眉峰拧成了疙瘩。
"加强防御！"牟勇抄起军帽扣在头上，"老张，你带工兵连去东门外埋土雷，把绊马索再加固一圈。
萧云，你带着侦察排教弟兄们用对讲机——老子要让每个班都能通上话！"
接下来两天，基地像个转起来的陀螺。
牟勇带着人在周围挖了三道壕沟，沟底插满削尖的竹桩；萧云把士兵们拉到后山，用现代战术教他们分组突击、交叉掩护。
有个新兵刚开始嘟囔"咱打鬼子不就端着枪冲吗"，结果被萧云带着班组用火力压制堵在石头后面，直喊"萧队长这法子真管用"。
第三天清晨，薄雾还没散，萧云正在训练场纠正士兵的据枪姿势，突然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侦察兵小刘浑身是土，裤腿上沾着血，扶着门框直喘气："萧...萧队长！
暗刃的先头部队...到了！"
萧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时候？"
"刚才！"小刘抹了把脸上的汗，"我在北坡看见的，至少有一个连的人，带着机枪！"他突然咳嗽起来，"他们...他们比情报里说的早了一天！"
牟勇的声音从背后炸响："在哪？"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训练场边，手里提着那把从不离身的驳壳枪，枪管还带着体温。
小刘指向北方："北坡的老槐树林！我看见他们架了两挺歪把子！"
萧云摸了摸腰间的勃朗宁，枪柄已经被手心焐热了。
他看向牟勇，后者的眼睛里燃着两团火——那是他在战场上见过无数次的眼神，像淬了火的刀。
"走。"牟勇把驳壳枪往腰里一插，"去指挥部。"他走过萧云身边时，带起一阵风，"老子倒要看看，暗刃的爪子有多硬。"
训练场的口号声还在响，但萧云听见了更清晰的声音——子弹上膛的咔嗒声，从远处的树林里传来，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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