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道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逐渐消散之际,林风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环境发生了微妙变化。
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废弃厂房特有的发霉气息已然消失无踪,但取而代之的并非清新宜人之香,亦非令人作呕之臭。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混沌世界。它既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物质范畴中的芬芳或恶臭,更像是无数种强烈而独特的执念与情绪交织融合而成的奇异存在。
就如同将数十乃至上百种截然不同的香料胡乱丢进一口煮沸过度的大锅之中,任由它们相互碰撞、交融并最终演变成一团面目全非的大杂烩一般。
在这里,母亲对孩子深深的思念如同一股绝望却又甜蜜到发腻的洪流;老人们对往昔岁月的无尽眷恋恰似一坛陈年旧酒散发出阵阵陈腐且略带一丝苦涩的醇香;商人们对于财富永不满足的贪欲则宛如一堆散发着刺鼻铜锈腥味的金币堆积如山。
除此之外,还有众多那些根本无法用单一词汇来概括描述的情感碎片,它们以一种诡异而扭曲的方式缠绕纠结于一处,不断滋生蔓延,并在这片空间里肆意飘荡、翻滚和扩散开来。
这种种味道并非经由嗅觉器官传递给大脑,而是径直穿透肉体屏障,狠狠地撞击着林风那脆弱无比的灵体感知系统。
林风站在典当行的正堂中央,张童在他身边,两人的灵体都因为感知过载而微微震颤。
眼前是一片……诡异的“热闹”。
正堂里挤满了“人”。
不,不是活人,是执念幻影。那些曾在典当行做过交易、典当掉一部分灵魂碎片的客户们,他们的执念因为账簿暴走而实体化了。这些幻影半透明,轮廓模糊,像浸了水的画像,但情绪浓烈到几乎能灼伤人。
一个中年妇女的幻影跪在柜台前,双手抱头,身体前后摇晃,嘴里反复念叨:“我的妞妞……我的妞妞……妈妈对不起你……”这是典当母爱换取女儿手术费的那个女人。她的母爱被抽走了,但执念残留——对女儿的愧疚,对自己选择的悔恨,此刻都化作了实体。
一个老头的幻影在书架旁徘徊,颤抖的手抚过那些古籍,嘴里咕哝着:“哪儿去了……我的名字……我小时候的照片……”他典当了全部童年记忆,换回死去的儿子再见一面。交易完成了,儿子见过了,但从此他忘了自己是谁。
还有一个更年轻的幻影——是个少年,蹲在墙角,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抽动。他典当了自己的“勇气”,换暗恋的女孩看他一眼。女孩看了,然后转身走了。现在他连后悔的勇气都没有了。
几十个,上百个幻影,挤满了不算小的典当行正堂。他们不攻击,不破坏,只是重复着各自执念的行为:哭泣,徘徊,哀求,沉默。那种无声的悲恸比任何尖叫都更令人窒息。
张童捂住嘴,眼眶红了。
半心连接里,林风能清晰感受到她的痛苦——不是肉体痛苦,是灵魂被这些浓烈情绪冲刷的痛苦。她本就是通灵体质,对这些情绪比林风更敏感。
“林风……”她声音发颤,“他们……好痛苦……”
林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重获情感后,他发现自己有了新的能力:不是规则赋予的,是情感带来的“共情”。他能理解这些幻影的情绪,能感受到他们的绝望和悔恨。但同时,理智告诉他,必须控制局面。
“账簿在哪里?”他问。
张童指向柜台后方。
那本泛黄的账簿摊开在柜台上,书页正在疯狂自动翻动。每翻一页,就有一道新的幻影从书页里涌出,加入到正堂的“人群”中。账簿封面的“阴阳典当行”五个字,此刻散发着不稳定的暗红色光芒,像烧红的烙铁。
而在账簿旁边,站着一个……存在。
不是幻影,不是活人,是一个穿着黑色官袍、头戴判官帽、手持一支朱红毛笔的高大身影。身影半虚半实,面容模糊,但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正堂的空气都凝滞了。
地府判官。
林风认出来了——爷爷的笔记里提过,地府有“巡查判官”,专司监督阴阳秩序,权限极高,必要时可越界干涉阳间事务。但判官很少亲自来人间,除非……
“典当行掌柜林风?”判官开口,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是直接在空间里震响,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不,你现在不是掌柜了。但账簿依然认你。解释一下,为何典当行执念库失控,干扰轮回秩序?”
林风上前一步,将张童护在身后。
“判官大人,”他说,语气尽量平静,“账簿失控非我所愿。我正在调查原因。”
“原因?”判官的朱笔指向那些幻影,“原因就是你不再是掌柜,却依然保有契约烙印!典当行规则正在根据你的新状态自我调整,试图将储存的执念‘归还’原主!但交易已成,代价已付,岂能随意归还?你可知这会引发多少因果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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