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重阳节那夜，苏允一个轻吻，彻底让谢爻对她放下了戒心。
真以为得了苏允的真情，一连几日，谢爻都心情极好。
当然，苏允也不是那么着急着逃跑的人，若是一不小心失败，那她是真没机会了。
忍了这么久，也不差这点时间。
日子依旧有条不紊过着，很快进入了冬天。
年年冬日，都有无数穷苦百姓冻死、饿死，今年也不例外。
细雪霏霏，寒风凛冽，街道上行人稀少，唯有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苏允裹紧了身上的狐裘斗篷，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迅速消散。
她刚从铺子里回来，手里手在袖中，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街边的景象吸引——
几个瘦骨嶙峋的乞丐挤在一起，单薄的衣衫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意，嘴唇冻得发紫，手指僵硬地捧着破碗，眼神空洞地望着来往的行人。
“娘子，天冷，咱们快些回府吧。”身旁的婢女锦儿见她驻足，低声劝道。
苏允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这些人……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锦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叹息一声：“每年寒冬都是如此，不过娘子放心，城里的士族女郎们会在城门施粥，他们总不至于饿死。”
“施粥？” 苏允眸光一亮，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锦儿，“在哪里施粥？我也要去。”
锦儿一愣，随即笑道：“娘子心善，自然可以。城南的街口有官眷设粥棚，若娘子想去，咱们可以准备些米粮，明日就去。”
苏允点头，眼中浮现坚定之色：“好，回府后立刻安排。”
回到谢府，苏允取出自己的钱，去找了谢爻派来监视她的几个仆人。
“我要在城南设粥棚，你们去准备米粮、柴火，再搭个棚子。”她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为首的仆人面露难色：“娘子，这……大郎君吩咐过，您若要出门，需得先禀报……”
苏允淡淡瞥了他一眼，唇角微扬：“怎么，我连施粥都不行？若大郎君问起，就说是我执意要去的，他不会怪罪你们。”
仆人犹豫片刻，终究不敢违逆这位备受宠爱的妾室，只得低头应下：“是，小的这就去办。”
晚夜，下人来报，说了苏允今日的举动，谢爻听后点头应允。
在他心里，苏允本就是个良善人，怜悯乞丐施粥行善很正常。
翌日清晨，雪停了，但寒风依旧刺骨。
城南的街角支起了一座简易的粥棚，苏允亲自站在棚下，手里握着长勺，一勺一勺地将热粥舀进乞丐们的破碗里。
她今日穿得素净，未施粉黛，可眉眼间的温柔却让人心生亲近。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几个乞丐捧着热粥，连连道谢，眼中满是感激。
苏允浅浅一笑：“慢些喝，不够还有。”
那排长队的乞丐顿时觉得这个贵人真的是天仙下凡般，人美心善，他们感激涕零。
乞食的人很多，苏允忙了会儿，忙不过来，最后干脆让仆人代劳，自己去附近看看，可还有其他乞丐。
她而是沿着街巷缓步而行，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她的脚步一顿。
街角处，一个衣衫破烂的男人蜷缩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苏允走近，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早已冰冷。
“冻死了……”她低喃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哀悯。
在这没有棉花的时代，士族掌握的绝大部分资源，穷人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活活冻死街头……
这一刻，苏允心中说不出的酸楚，她蹲下准备再仔细查看。
“娘子！”
锦儿见状吓了一跳，“这、这……”
苏允神色平静，吩咐道：“去叫人，把他葬了吧。”
锦儿连忙点头，转身去喊仆人。
就在这档口，苏允的指尖轻轻掠过男人的衣襟，极快地抽出一张泛黄的纸笺，藏入袖中。
那是一张户籍文书。
她垂眸，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笑。
她赶紧将自己想要的东西藏好，起身，神色淡然地命令仆人将这具尸体抬下去葬了。
后面的日子，苏允日复一日施粥，铺子的事，全交给下面的人去管。
可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冻死的乞丐越来越多。
……
窗外北风呼啸，枯枝刮擦着窗根，发出细碎的声响。
屋内炭火融融，暖意裹着沉水香的气息在帐中浮动。
苏允侧卧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抚过谢爻的衣襟，嗓音柔软水:"郎君，这几日城中冻死的流民越来越多了……"
她顿了顿，眼睫低垂，在烛光下投下一片浅影，"妾心中不安，想去瓦官寺祈福。"
谢爻执卷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她:"这个时节？"
"嗯。"她往他怀里靠了靠，青丝散在他膝头，"晚为百姓，也……"指尖在他心口画了个圈，"为郎主的病。"
谢爻父亲，当今的谢家主，一直卧病在床，早已辞官，苏允也曾见过几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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