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走!”
“等等!”林婉儿突然抓起账簿,翻到中间一页,上面贴着片干枯的益母草,草叶背面用胭脂写着个“婉”字。她的伤疤突然不疼了,反而有种熟悉的温热,像小时候母亲握着她的手。
白影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红棉绳疯狂地抽打地面,石阶缝隙里渗出更多的血水。李承道的罗盘红针剧烈跳动,指向楼下:“不好!她要去挖地基!”
三人往楼下跑,刚到二楼,就看见哑女阿秀站在楼梯口,怀里的布娃娃肚子被撕开,露出里面裹着的半截红棉绳——这半截和账簿里掉出的绳头一对,正好拼成完整的一根,绳尾绣着的“秀”字被血水浸得发亮。
阿秀指着楼下,又指了指布娃娃,突然做出个撕肚子的动作,然后双手合十,对着塔楼地基的方向拜了拜。
“她是说……埋在地基下的死胎,要挖出来才能安息?”林婉儿的声音发颤,她看着阿秀,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突然明白那道伤疤不是被鬼婆所伤——二十年前陈玉珠跳下塔楼时,襁褓里的女婴抓伤了抱她的人,而那个人,就是现在的阿秀。
楼下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像是地基被炸开。白影的哭喊声越来越近,带着股令人作呕的石灰味。李承道拽起林婉儿就往楼下冲:“快走!再晚就被她拖去当替身了!”
赵阳断后,回头时看见横梁上的接生服正慢慢飘起来,衣角的“珠”字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像只眼睛在盯着他们。他突然想起老仵作的话——“陈玉珠的孙女,当年被偷偷送走了”,再看阿秀怀里的布娃娃,娃娃的眼睛处缝着两颗黑纽扣,像极了陈玉珠被乌鸦啄掉眼球的空洞。
雨还在往塔楼里灌,混着血水顺着石阶往下淌,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林婉儿跑在最前面,账簿紧紧攥在手里,她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看,那目光里没有怨毒,只有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像母亲在找丢失的孩子。
地基下的响动越来越密,像有无数只手在刨土。李承道一脚踹开塔楼侧门,冷雨劈头盖脸砸下来,混着石灰的腥气灌进喉咙,呛得他直咳嗽。
“师父,往哪跑?”赵阳拽着林婉儿的胳膊,她的右手还在流血,染红了半截账簿。远处的镇公所方向亮起火光,隐约传来张少爷的哭喊,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去乱葬岗!”李承道的罗盘红针突然转向西北,“刘三说陈玉珠埋在那,她的尸骨没安,婴灵就散不了!”他拽过阿秀,布娃娃在她怀里颠得厉害,裂开的肚子里露出半截红棉绳,正随着跑动轻轻抽打她的腿。
乱葬岗的坟头被雨水泡得发胀,一个个土包像鼓起来的脓包。李承道刚要找陈玉珠的坟,就看见最靠边的那座新坟前站着个黑影,正用手往坟里刨土,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刨出的土块里混着石灰渣。
“是老仵作!”赵阳举着油灯照过去,刘三的头发粘在脸上,嘴角挂着白沫,“刘三爷!你在干什么?”
老仵作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滚圆:“她要出来……她要带着娃出来……”他突然指向坟头,“二十年前我埋她的时候,她怀里还抱着个死胎……是镇长塞进去的……”
话音未落,坟头突然塌陷,露出口黑黢黢的棺材。棺材盖“吱呀”一声错开条缝,里面传出婴儿的啼哭声,尖得像猫爪子挠玻璃。林婉儿的伤疤突然发烫,她扑过去想推开棺材盖,却被一股寒气弹开——缝里伸出只手,皮肤白得像纸,指甲青黑,正死死抓着棺沿。
“是她!”阿秀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嘶哑得不像个哑女,“珠婆!”
棺材盖彻底崩开,陈玉珠的尸体就躺在里面,穿着那件蓝布接生服,双腿仍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肚子却鼓鼓囊囊的,上面的缝合线已经被挣开,露出里面裹着的死胎——胎孩皮肤青紫,眼睛紧闭,小手却攥着根红棉绳,绳头缠在陈玉珠的手指上。
“还差一个……”陈玉珠的尸体突然坐起来,腐烂的嘴唇动了动,黑洞洞的眼眶盯着林婉儿,“把我的娃还给我……”
红棉绳像活蛇般从棺材里窜出来,直奔林婉儿的喉咙。李承道甩出桃木剑,剑身在雨里划出道红光,却被绳子缠住,越收越紧。“赵阳!钉她的肚子!”他吼得嗓子发疼,“那死胎是她的执念!”
赵阳摸出桃木钉,刚要扑过去,就被老仵作抱住腿。“不能钉!”老头哭喊着,“那胎孩是镇长的孽种!钉了会遭天谴的!”他突然从怀里掏出把剪刀,狠狠扎向自己的大腿,“是我对不起你啊陈婆子!当年是我收了镇长的钱,在你尸身上划了那么多口子……”
红棉绳趁乱缠上林婉儿的手腕,寒气顺着血管往心脏钻。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血滴在死胎的脸上,那胎孩的眼睛突然睁开条缝,瞳孔竟是浅褐色的——和她生母留下的那枚玉坠颜色一模一样。
“是你……”林婉儿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你要找的不是死胎,是我,对不对?”她想起账簿上的字“抱走长女,藏于哑女家”,想起阿秀布娃娃里的“林”字绳结,“我才是那个被闷死在肚里的次女……是你用催生绳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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