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撼山立于殿中，玄甲如渊，环视一周，沉声道：“既如此，钩吾海金鳞盟，今日便算正式立下了。”
声如沉钟，不怒自威。
“慧岸盟主、庆副盟主、邀月副盟主，各掌其责。盟议阁、盟律司、盟库、联络.......章程细则，三月之内，由盟主牵头，各方共议。九幽古血之事，慧岸盟主与庆副盟主完成章程之后，速来天渊关。”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定海真君三人。
不轻不重，只一句：“我想大家应该都是支持的。”
定海真君嘴角扯了扯，没说话。
天池老人垂着眼，点了点头。
火蛟真君喉结滚动，最终也只是拱了拱手。
——不是没有异议。
是不敢。
岳撼山不再看他们，转身朝慧岸、庆辰、邀月各一颔首：“三位盟主，岳某先行一步。天渊关尚有军务。”
“提督慢走。”慧岸双手合十。
庆辰点了点头，面沉如水。
邀月压根没看他。
岳撼山也不在意，大步向殿外走去。
玄甲铿锵，踏过殿阶，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口。随后化作玄色遁光，撕裂夜色，刹那消失在天际尽头。
那如山如枪的霸道气息，也随之消失。
殿内，明珠光华幽幽流转。
沉默。
几息后，慧岸起身。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朝庆辰的方向略一传音，随即转向无尘、元嗔：“走吧。”
无尘起身，玄衣无声，跟在他身后。
元嗔闷声应了，临走时却忍不住回头，看了庆辰一眼。
金刚禅宗一行人，身影很快也消失在殿外夜色中。
殿内剩下的人，气氛陡然微妙起来。
定海真君站起身，却没有立刻走，而是先看了天池老人一眼。
天池老人也正看向他。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一触，交流了几息，随即移开。
定海真君深吸一口气，转向火蛟真君，面上已挂起和煦笑意，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火蛟道友。”
火蛟真君收敛了周身煞意，“定海道友，有何见教？”
定海真君没有绕弯子。这种时候，绕弯子就是傻子。
“我归墟海楼，恰好有几条航线途经贵岛西侧海域。”他顿了顿，“有些生意，想和道友谈谈。”
火蛟真君眼角跳了一下。
航线？生意？
三年前，归墟海楼的舰队还在蛟骨岛外围布过雷阵，两家陨落的修士摞起来能填平一道海沟。
他沉默两息。
“好。”干脆利落。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火蛟真君又转向天池老人，语气比方才对定海真君还热络三分：“听闻千傀宗新炼的那批三阶傀儡，缺玄阴铁髓？”
天池老人眼角跳了跳。
“正好，蛟骨岛有产出。”火蛟真君笑了一下，露出森白牙齿，“若是千傀宗肯割爱，卖我们一些傀儡，蛟骨岛愿意让一成利。”
一成利，不少了。
他抬眼，深深看了火蛟真君一眼。
这个莽夫，果然不是个蠢货。
没有犹豫，“成交。”干脆利落。
他朝火蛟真君拱了拱手，袖口带风：“到时候，还需要火蛟道友支持一二。”
定海真君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三言两语间便敲定了未来数百年的合作框架。
化敌为友。
他忽然有些恍惚。
几年前，三家征伐，血流成海。陨落的修士数千，可谓是仇深似海。
现在。
火蛟真君深吸一口气，朝二人拱手，“二位道友，蛟骨岛往后，还请多多关照。”
定海真君点了点头。
天池老人不言，只微微一笑。
三人并肩向殿外走去。
谈航线，谈傀儡，谈玄阴铁髓的开采，谈未来几百年如何在彼此的势力范围做交易。
身影没入夜色时，那三道遁光，竟是齐头并进，不分先后，关系似乎十分融洽。
像结交了数百年的老友。
........
殿内，看几方人马都迅速撤离了。
庆辰收回目光，起身，朝不动真君、夜无殇、天蜀真君道：“咱们也走吧。”
不动真君捻须一笑，袍袖轻拂，“好。”
他起身，路过庆辰身侧时，忽然传音入密：“那三家，往后怕是要抱团了，蛟骨岛要防着点了。还有蓬莱灵岛那两位真君，可不能让他们跑了。”
庆辰脚步未顿，神色未变，传音回去：“师尊，他们抱团又如何？连个大修士也没有，就算三家聚成塔，也不过是为求自保而已。至于那两位真君，我已经让铁冥、卫霆还有宫十三去追了！刚才慧岸那老秃驴给我传音，也是向我示好这个事。”
不动真君微微一怔，旋即失笑。
关心则乱。果然是关心则乱。
“也是。”他摇了摇头，想起徒弟如今战力，眼底却有一丝欣慰。
庆辰点了点头，没再接话，他迈步向殿外，满心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九幽古血。
还有岳撼山临走前那道没入他识海的传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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