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圣人又倒下了。”
靖国铜州北部，一处山谷之中。
林盼儿走到了江上雪身后，道：“这已经是她第九次倒下了。”
“十日前，夏苏苏谷主说过，若是她再晕倒到一定次数，她就彻底倒下了......”
江上雪一边转着手中银子，一边好奇地问道：“今日除夕，东西各无战事，她是怎么倒下的？”
“她学了穿山剑，耗费真气过度。”
“怪不得，”江上雪点了点头，“带我去看看她吧。”
不多时，江上雪来到了医圣的房间。
她看到了医圣虚弱地躺在地上。
她看到了医圣满头的白发。
这次连眉毛都是白色的......
......
......
雾峰。
长生剑宗走了许多人，所以除夕并不热闹。
红豆照着镜子，他的脸上都是苦涩。
因为他的头发又白了。
医圣才刚刚离开长生剑宗一个多月。
他摸着白发，长叹了一声。
红豆自认，无论剑术还是根基，他都不差，甚至远超同龄人数倍。
想当年，他也是跟小西瓜齐名的天才少年。
可惜了，这白发之疾，影响了他太多啦......
带给了他无尽的苦痛......
......
......
大梁城。
北王江上寒的王府后宅。
今夜极其没有除夕的热闹样子，很多人都挤在一个房间里。
房间甚至没有点灯，这说明她们从天亮开始，就坐在这里了。
不知道沉寂了多长时间，锦瑟终于忍不住说道：“不管如何推测，你们倒是给点声音啊？”
黑暗中，红缨率先回应道：“这是圣人疾无疑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南棠李氏圣人疾有三，最常见的就是体寒之疾，这白发之疾已经很少见了。”红缨解释道，“我曾听闻过李氏祖上有过一位公主是白发之疾，但近五十年都似乎没有出现过，像神来帝一脉，多数都是体寒之疾。”
“那之前可有过白发之疾的先例？”杨知曦问道。
这时，周北念忽然开口道：“南棠李氏三疾，其实并不包括白发之疾。”
“嗯？”红缨转头，疑惑地看着周北念，“当真？”
周北念颔首：“白发之疾，由所有圣气共同特点导致。”
“只要是圣人之后，只要体内有圣人疾，便有可能出现。”
“因为圣气慕强的特性，圣气也会抽取生命本源来达到平衡。”
“当圣气采走你阳寿之时，白发便会丛生。”
“青丝化雪，便是本源在泄漏。”
“多一寸白发，便损耗一部分阳寿。满头尽白之时，寿元往往已折去大半。”
“白发深入髓海，神魂被不断消磨。”
“偶尔会出现记忆断片、旧事模糊、时常遗忘的症状，思虑久了便头痛欲裂。”
“其次，心神根基不稳，时而淡漠如冰，时而莫名悲戚。明明心智清醒，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负面情绪......”
锦瑟听得越来越害怕。
“念念，你，你怎么知道？”
周北念笑了笑，道：“因为南棠李氏无公主。”
“你们想没想过，长海长风有那么多兄弟，为何没有姐妹？”
“有那么多叔伯，为何没有姑姑？”
“药王谷女医师配南棠李氏男儿，好像天经地义，这是为何？”
“很大的原因，就是因此导致，南棠李氏女，经常少年白发。”
“而且绝大多数人，都活不过十八岁。”
“于是后来......南棠每位皇族出生后，都会服用药王谷特制的断女散。”
“从此，南棠李氏再无宗族女，南棠现存的一切公主，郡主都是养女级别的恩封。”
“但是......”周北念看向床上的江明心，“很明显，李长风没有服用过这种药，亦或者是这种药对他来说，无效。”
窗口书案旁边，许若雨听明白了周北念的话，轻声问道：“也就是说，只要是圣人之后，只要是女子，就有可能有白发之疾？”
周北念轻轻点头。
红缨这时出声道：“红豆也是白发。”
“但红豆是男孩。”
周北念轻声道：“他是男是女并不能说明什么，或者说，我听夏苏苏说过一个理论。”
“这世间，女子本就体弱，若是再为圣人之后，从小便有圣人疾，那有九成九的概率活不过十五岁。”
“那一分的概率是？”
“医圣。”
周北念平淡地说道：“这天地之间，有且仅有医圣一个人，是圣人之后还是女子，还能活下来，并且竟然修为强大。”
“她不是一般心性的人。”
“她其实远比我们任何人，都要强大。”
众人闻言，微微颔首。
即便是一向讨厌医圣的杨知曦，也不得不感慨医圣确实很强。
红缨也表示赞同，虽然她也是老剑圣的后人，但是毕竟老剑圣生她们的时候还没成圣，遗传的身体里并没有圣气参与。
锦瑟则是看着江明心有些想哭。
这丫头，尿不湿都能当帽子扣头上，有人家医圣那般强大且聪明的内心吗？
若是没有，她该怎么活下来？
许若雨只是心疼这个可可爱爱的小丫头，作为江上寒的第一个孩子，江明心一直都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存在。
杨知曦在可怜小小的江明心的同时，还对自己的儿子初一有一丝担忧。
作为江上寒的第三个孩子，第二个儿子，初一从出生那刻，身体便比其他幼儿弱了十倍不止。
初一是杨知曦三十几岁才生的孩子，她真的很疼爱他。
她害怕圣人疾会让初一夭折。
这个坚强的女人，这个大靖最有权势的女人，面临无数刺杀，数次宫变军变都没有弯过腰的人，这一年来，曾无数次为了儿子而伤心流泪。
除了周北念、锦瑟、许若雨、杨知曦、红缨外。
室内还有一个女子。
就在众人忧心忡忡的时候，这个女子突然说了几句话。
“我也是女子。”
“我也是圣人之后。”
“我已经没有圣人疾了。”
“或许......我的血，可以救她？”
众人闻言，皆是一脸吃惊地望向杨知微。
唯有周北念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中的黑龙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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