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夜风裹着药草香,从神农谷深处吹来,穿过回廊,拂动产房窗前的竹帘。
产房里燃着几盏灯火,闷热的空气里弥漫着艾草和血腥气。
柳如烟躺在榻上,额上全是细密的汗珠,阵痛一阵紧似一阵地袭来,她却还分出一丝心神,去拦正要往产房里走的秦毅。
“你别进来。”她咬着唇,声音都在抖,“产房污秽,你……你出去等。你是神农谷的少谷主,让别人知道了像什么话?”
秦毅半只脚已经跨过门槛了,听见这话,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她。
他穿着件月白色的薄衫,头发只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颊侧。
烛火映着他那张清隽温和的脸,此刻却比任何一次施针问诊都要紧张。
“污秽?”秦毅似乎觉得这个词很可笑。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榻边,直接坐到了床沿上,伸手就去握柳如烟的手,“我是大夫,你生的是我的孩子,我们说好了的,我要守在你的身边。”
柳如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想把手抽回来:“秦毅……你听话,出去等……产婆在这儿……叫师父知道了,他要不高兴的……男人不进产房,这是规矩……”
秦毅握紧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探上她的脉搏——脉象虽急,但胎气尚稳。
他稍稍松了口气,拿帕子替她擦额上的汗:“师父医者仁心,不会为了这个生气的。”
产婆端着热水进来,看见秦毅坐在床边,先是一愣,随即皱了眉。
她做了三十年的接生婆,接生过的孩子少说也有上百个,头一回见着丈夫往产房里坐的——还是个很有名气的男人。
“秦大夫,”产婆放下铜盆,语气委婉,“妇人生产,男人不便在场。您要不先去外头等着?一有消息,老婆子立马让人去报——”
“不必。”秦毅头都没抬,“我就在这儿。若有变故,我比旁人更知道该怎么办?”
产婆张了张嘴,又看了看柳如烟,见女主人也没硬赶人的意思,只好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柳如烟这时候已经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她攥着秦毅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手背的皮肉里。
新一轮的阵痛袭来,她整个身体都绷紧了,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秦毅的手比她抖得还厉害——他行医多年,剖过腐肉,接过断骨,从未手抖过。
可此刻他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她高高隆起的腹部,以掌心感知胎儿的动静。
“胎位是正的。”他低声说,声音很稳,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如烟,你做得很好。”
柳如烟缓过一口气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秦毅……你去找师父……你们聊聊天,我没事的。”
秦毅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烦了师父那么多年,这个时候还去烦他?”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从容的节奏。
秋风裹着八月里谷中特有的草木清气钻进来外面的房间,烛火晃了晃。
皇甫玉麟站在院子里。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灰色长袍,腰间束着布带,发髻用一根木簪随意别着,手里还捏着一卷未合上的医书——大约是听到动静直接从书房过来的。
他是神农谷谷主,天下闻名的医者,但此刻站在那儿,看起来不过是个清瘦的中年男人,眉眼间有几分书卷气,更多的是一种长年累月与药材和病患打交道的沉静。
他往产房里扫了一眼,看见秦毅坐在榻边握着柳如烟的手,微微挑了挑眉,但什么也没说。
产婆看见他,只是客气地点了点头:“老先生来了。”
皇甫玉麟朝她微微颔首,却没有迈进产房。
他在门槛外站定,将门帘挂好,不让穿堂风直接吹进去,然后就靠着门框站在那儿,双臂抱胸,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柳如烟费力地偏过头,看见门外的皇甫玉麟,嘴唇翕动了几下:“师父……是我让秦毅进来的……您别怪他……”
皇甫玉麟没接这个话茬,而是朝秦毅抬了抬下巴:“脉象如何?”
秦毅答:“滑而有力,胎气尚固。宫缩一分半一次,每次持续三十息左右。”
皇甫玉麟“嗯”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隔着门槛递给产婆:“这里面是安神益气丸,取三粒温水化开,给她服下,能省些力气。”
产婆接过去,依言照做。
皇甫玉麟靠在门框上,目光越过忙碌的产婆,落在柳如烟脸上。
他看了片刻,又看向秦毅,语气平淡地开了口:“为什么如烟觉得我会怪你?”
秦毅手上动作没停,一边替柳如烟擦汗一边说:“如烟担心您觉得我进产房坏了规矩。”
皇甫玉麟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规矩?”他说,“什么规矩?男人不进产房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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