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问题，张海桐沾床就睡之前和张海珊简短讲过。
“我的状况你肯定处理不了，后面肯定会移交县医院。把我安排在普通病房，用董灿这个身份。如果有普通人来找我，就让海杏多多看护，不要近我的身。”
“也不要让别人看见我的脸。”
张海珊当时并不清楚海桐长老交代这么多的意义，等他栽倒在床上，也只顾得上帮他处理伤口。
但显然张海桐比所有人都了解他老爹的尿性。这倒不是经验积攒，而是出于对家人的绝对直觉。
张海杏也想到了这点，这一局张海桐的猜测确实没错。唯一不太美妙的是，吴邪和胖子也在场。
胖子伸出手，乐呵呵道：“老兄，不是我不近人情。医生都叮嘱了，就点到为止吧。”
说着给两人散烟，客客气气推着两人下楼去抽烟。这会儿还是冬季，人抽一口风吹两口，着实吃不到什么。
三人寒暄几句，张先生问：“你们干这一行，家里人知道吗？”
胖子说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而且这是个意外，我这人平生不爱打打杀杀，也是意外过来的。我本身是个非常本分的生意人。”
教授大为震撼。生意人能牵扯到这种地步？
胖子似乎看出他的想法，状似沧桑的寻了一口烟，怅然道：“你们不也是正经的地质勘探队伍吗？虽然不隶属国家，但也是正规部门。”
“你们卷入这场纷争，是自愿的？”
教授立刻说：“这是意外，我们是受害者。”
胖子点头，顺着话讲：“对喽，我们也一样。整件事情你可以理解为，我们这一方，包括吴老板、董老板他们的人接到了一笔生意。”
“做生意嘛，肯定有灰色地带。我们没有议价能力，只能跟着供货商的条件来到这里交易。”
“墨脱地处偏僻，我们这些内陆人玩不过边界线的人精，因此出了点事。”
“好不容易挣条命出来，看见你们没有脱困就随手帮一把。”
“兄弟。人在江湖走能帮一把是一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要是哪天合作上了，咱们也算有交情。”
胖子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丢在地上捻灭。“事就是这么个事。”
“更深的东西胖爷也不知道，当然也说不出来。”
“张老师，这就是一个意外。他就是举手之劳，也没指望你那点感激。你就揣着捡回来的命回老家去好好过日子，就是最好的报答了。”
张先生彻底听明白了。
人家的意思就是不想说，知道也不会说。摆明了划清界限，回到文明社会他们就不是一路人，各走各的路才是最好的结果。
张先生莫名怅然，可是也说不出辩驳的理由。他很清楚胖子话里的话，他们都经历了这场明显违法的事件。泄露出去追究起来，都是要坐牢的主儿。
仅仅只是非法持有枪械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而胖子的底气太足，他可以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张先生对他毫无胜算。哪怕他知道这些人在说假话，这背后肯定有一个巨大的秘密，但他没有钥匙，当然没有进门的资格。
于是最后的试探就这样无疾而终。
等张先生第三天输完液，再去导医台询问的时候，护士告诉他那个董老板已经出院了。张先生不信邪，跑到三楼一看，那里已经住进去新的病人。
原本属于张海桐的位置，早就整理的干干净净，一点看不出来有人用过的痕迹。
这个救他命，为此差点倒在路上的年轻人，似乎就这样消失在他的人生之中了。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除了一段像梦一样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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