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福春踩下油门,连连保证道。
卡车快速驶过那道刚刚开启的缝隙。
后视镜里,那三道铁制拒马已被重新推回原位,破胎钉板亦归位,森然如旧。
而张涵早已迫不及待,过了卡口立刻侧过身子,伸出手:“把那特警签的文件给我看看。”
“是。”
刘福春一手掌方向盘,一手赶紧抽出那张纸质通行单,递了过去。
张涵接过,垂目审视。
云栖市国防管控卡口 临时入城军籍人员登记表(存根)
编号:云栖临字-202×-0739
卡口:高速主路西卡口
登记时间:2026年12月12日
通行车辆:军用运输卡车(号牌:J,前线撤编)
驾乘人数:十人(男9,女1)
所属番号:义勇军(征召兵编制)
带队人员:张涵 准尉(军籍编号J-,征召兵出身)
入城事由:油料、给养补充
预计停留时长:24小时内
管控备注:前线撤防人员,按规补给后即刻离城,全程不得进入核心管制区。
登记人(签章):HG(警号:)
核验人(签章):周至杰
卡口复核:√ 准予通行
(附:此凭证仅限单次入城及出城有效,遗失不补)
“张队,那张表上写了个啥呀?”
刘福春好奇的问道。
“我们这一车人的入城许可,外加一张只准待一天的临时户口,弄丢了,还不知道要去哪补办。”
张涵将其仔细折好,小心的放入内袋。
遇兵如遇虎”,这曾镌刻在故纸堆里的警语,如今早已挣脱历史的尘埃,成了合众国上下蔓延的沉疴。
啥名堂?拼死拼活从尸堆里爬回来,后头连句温存话都讨不着便罢了,还这般防贼似的盯着?
刘福春喉间咕哝,怨气如地底暗泉,一股股往上涌。
南郊贫民区那场暴动,大半良民被强掳编入义勇军,这横征至今没个说法。
领了枪、着了军服后,还时不时被那些正牌子弟兵拿眼缝睨着,如视寇仇。
典型的里外不是人,正规军眼里,他们是填线的炮灰。
平民眼中,他们是持枪的祸患。
两头不靠,生死无籍。
“你算个什么东西?”张涵嘴角一撇,冷嘲热讽道,“是打了大胜仗,收复了千里河山?还是裹尸还乡,成了殉国的英烈?还惦记着慰问?要不要寻十名女兵,给你铺条红毡,胸口悬朵大红花,围着你一口一个‘福春哥’地奉承,才算遂了你的心意?”
刘福春被噎得支吾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我们好歹也算护境的有功之士!”
言未尽,便已泄了底气,像一拳打进棉絮。
他自己都觉得这话可笑,感染者没剿灭一个,倒是在一次次的内部斗争中,沾了不少“自己人”的血。
若真要论“有功”,怕是在感染者那边,他们才算是顶顶好的“有功之士”,帮着扫清了不少阻碍。
张涵没再接话,只是偏头望着窗外。
路边的护栏外,被冻成冰雕的绿化带丛中。
一抹显眼的红色在风霜中瑟缩。
那是一面褪色的国旗,边角早已在严寒中磨损,被厚厚的冰霜覆盖,只剩残缺的轮廓,如同日渐衰弱的国力。
合众国既要军人拿命填防线,护住那点残存的烟火,又在明面上筑起高墙,把信任隔在外面。
军人的忠诚和牺牲,终究裹上了一层去不掉的猜忌,像铁衣生了锈,越裹越沉,越沉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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