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的身躯从星辰碎片中穿过。
带出一条长长的破碎轨迹。
最后撞进了一颗死星之中。
那颗死星，直接炸裂成了粉末。
碎块向四面八方飞射。
有些碎块甚至飞到了亿万里外。
打穿了好几个小型世界。
鲜血，从两人的口中狂喷而出。
陆尘的血是暗红色的。
里面夹杂着无极之力，落到地面就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永恒剑主的血是金色的。
每一滴都化作利剑形状。
将周围的虚空刺得千疮百孔。
两人都受了无法想象的重伤。
那种伤，放在其他半步道主身上，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但他们都不是普通人。
他们的道，不允许他们倒下。
但——
他们都没有倒下。
陆尘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他的双腿在颤抖。
剧烈地颤抖。
像两根随时会折断的柱子。
他的身体在流血。
伤口全部崩开。
鲜血顺着身体流下，在脚下汇成一滩。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他的脊背，一寸一寸地挺直。
每挺直一寸，都像在对抗整个天地的压力。
最终，他站直了。
像一杆插在废墟上的旗。
永恒剑主也从破碎的星辰中缓缓起身。
他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
左臂彻底断掉，只靠一点皮肉连着。
右腿的膝盖骨不知去向。
可他依旧用一条腿站稳了身子。
用仅剩的右手，握着永恒神剑。
那柄神剑插在虚空中。
支撑着他残破的身躯。
他的剑瞳之中，依然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那火焰虽然微弱。
却不曾熄灭。
两人遥遥相望。
距离千万里。
但他们的目光，却在虚空中交汇。
那目光里没有仇恨。
只有一种极致的疲惫。
和疲惫下面，更极致的不服。
谁都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
已经拼到极限了。
继续打下去。
只会是同归于尽。
他们不怕死。
但他们都知道，现在死在这里，太可惜了。
沉默了良久。
永恒剑主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摩擦。
但依然带着剑鸣。
“陆尘——你赢了。”
他顿了顿，纠正道。
“不对——应该说是——你没有输。”
陆尘也开口了。
他的声音，同样沙哑。
像破旧的风箱。
但他笑了。
“你也没有输。”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虚空中回荡。
笑声中，有惺惺相惜。
也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对这场战斗的满足。
痛快。
太痛快了。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
能遇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幸运。
他们笑得伤口崩裂。
笑得血从嘴里喷出来。
可他们还在笑。
那笑声越来越大。
震得周围的虚空都在抖动。
一些刚刚靠近的观战者，被这笑声震得气血翻腾。
纷纷后退。
他们面面相觑。
完全无法理解。
明明都伤成这样了。
这两个人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只有陆尘和永恒剑主明白。
有些东西，比生死更重要。
比如一个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
比如一场没有遗憾的战斗。
比如在极限之中，触碰到的那一丝更高的道。
“陆尘——”
永恒剑主止住了笑。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刚才的疲惫，似乎被这笑声冲散了一些。
“这一战，还没有结束。”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
但每一个字都像重新磨过的剑。
“等本座养好伤——”
“本座还会来找你。”
“到那时——”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陆尘也止住了笑。
他直视着永恒剑主的眼睛。
那双染血的眼睛里，没有畏惧。
只有期待。
“随时恭候。”
“不过下一次——”
“倒下的，一定是你。”
他的声音不大。
却异常坚定。
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永恒剑主深深地看了陆尘一眼。
那一眼里，有赞赏。
也有杀意。
然后，他转过身。
一步踏出。
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他的动作看起来依旧飘逸。
可陆尘看得出来。
永恒剑主的每一步，都在用本源支撑。
他的伤，比外表看起来更重。
这一战，没有赢家。
也没有输家。
只留下了一个约定。
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约定。
只留下一句话，在天地间回荡。
“陆尘——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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