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都督，这事我一人拍不了板。”
话音落下，商盟大掌柜沉声吩咐伙计：“敲钟。”
伙计脚下飞快，直奔大门，一把扯动钟绳。
当——
厚重钟声滚过内环整条商道。案上御兽牌匣轻轻震颤。
没过片刻，商盟大掌柜快步赶到。
腰间三枚金纹玉扣压稳衣摆，他目光滑过案上尸王材料、法器残件，最后落定在苏长安身上。
商盟管事垂眉汇报：“苏都督要大批量筹备战兽，体量极大。”
大掌柜皱眉：“多少？”
苏长安抬了抬下巴，示意顾承霄铺开锋杀营临时名册。
册子上已经把有御兽的人标注分开。
“白迟皇子麾下，五阶中品曜日战狮。手下侍卫、死侍人手众多，御兽大多四阶下品，少数品阶更高。”
“谷修梵麾下，五阶下品黑岳狱犀。恶人谷一众随从，御兽基本都是四阶下品打底。”
闻人照川站在侧旁，扫过那些被划掉的名字，补了一句关键：“品阶只是门槛，适配性才是硬标准。
救援骑战要冲得出去，更要载着人平安撤回来。胆气不够、载重不行、转向笨拙的御兽，冲进尸潮只会拖死整队人。”
苏长安点头，认同这个判断。
顾承霄继续逐条核对。锋杀营的天骄、侍卫、死侍以及各方随行人员，近半数自带御兽，战力勉强能跟上外勤节奏。
越往后翻，普通游侠、猎人、刀修、魔剑士、虎狼、狼族猎杀者的坐骑短板暴露出来。有坐骑、有御兽不假，但没一头够得上锋杀营的出战标准。
笔尖最终重重停在纸面。
“统一按四阶下品底线核算，全军战兽缺口——一千四百头。”
苏长安松了一口气。
两千变一千四百，压在他心口的石头轻了些。
“起步就要四阶下品？”商盟大掌柜眉头皱了起来，“这门槛太高了。”
诸族兽寨管事青珞看向苏长安：“三阶的御兽数量比较多，基本上不怕尸傀，还能省很多钱。”
苏长安的手指敲击长案边缘，心里开始盘算。
他想起自己的风犀。
算是三阶上品，跑起来不慢，在七塔城的战斗中也能撞开普通尸傀。
可在尸王威压压下来的那一瞬，风犀的颤抖透过兽背传到他腿上。
那一次，就因为风犀掉链子，自己才落入险境。
“我吃过三阶的亏。”苏长安回过神道，“普通尸傀可以用三阶御兽冲，但尸王一压，三阶就跑不动了。
锋杀营要出东门、西门外接人，迟早撞上尸王威压。四阶下品，是底线。”
这句话落下，长案边的人声沉了些。
商盟大掌柜看他的眼神变了。
很多年轻人来买兽，挑快的，挑凶的，挑威风的。
苏长安提的要求，却是怕不怕尸王。
大掌柜抬手，让随从把价册平铺案上。
“一千四百头四阶下品战兽，租赁费用、兽粮供给、驯兽师、医兽师随行、御兽牌押额、兽籍登记、契印维护、品相筛选、胆气试炼、折损赔付，所有条目必须白纸黑字、逐项立账。”
苏长安默然抬手，铺开斩王掉落的法器、法宝，将尸王材料推到案台边，然后将都督官印放中间。
“我钱不够。
苏长安坦荡直白。
商盟管事当场捂脸，悄咪咪缩到大掌柜身后装隐身。
大掌柜盯着那枚都督印，又看向一脸淡定的苏长安，嘴角抽搐：
“都督这是……打算以势压账？”
话音刚落，他身后骤然窜出十几道挺拔身影，清一色通神境界！众人气息凛冽，眼神锐利，瞬间锁死全场，戒备拉满。
苏长安很尴尬。
被误会了，属于是。
他扫了一圈四周，没看见酥酥的影子，不用想也知道，小东西肯定躲在暗处吃瓜看戏。
心念联动契约，没用，反抗情绪拉满。
苏长安标识可以给十颗果酒酿子，酥酥稍微犹豫了一下，依然坚决反抗。
关键时刻，看样子酥酥是指望不上了。
他硬着头皮梗着脖子道：“没钱归没钱，但这批战兽，锋杀营必须拿下。”
此话一出，十几名通神修士气息骤紧，默契走位、瞬间布防，一看就是常年配合的精锐小队。
御兽世家契印楼管事戴好银纹手套，缓缓关闭契印匣。
苏长安举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他看向兽栏。
栏内的战兽们躁动不安。它们未必听得懂每一句人言，却能感觉到，这些人正在决定它们的命。
有人看它们的价钱，有人看它们的品阶，也有人看见它们的眼睛。
迎着全场各异的目光，苏长安说了一句大家不懂的话。
“锋杀营立新规：一人一兽，人护兽命，兽托人魂。但凡入营战兽，统一登记在册，与骑手同训、同战、同功。
兽有功，录入军功册；兽负伤，专项医养；兽阵亡，妥善安葬、留名存档。”
“营中骑手，但凡虐兽、弃兽、驱兽挡命、贪功夺兽战绩者，一律除名，逐出锋杀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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