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雨停的很快。”
李山和岳晨暄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短,并不知道小岳也是会为着自然而感慨之人。
他这回答不过是顺口接话,哪知道岳晨暄眼神黯淡了下来。
“雨停的很快…”
小岳重复了一句。
不过走神片刻,绿灯亮起时,他便又重新全神贯注的启动了车子。
这路口,李山坐着那辆黑幽灵经过无数次,大道直通天边,津州东南区作为市政规划,路都是笔直又宽阔的,大楼在路旁高高耸立,排兵布阵似的,迎送着大道通往天际线,这路东西方向,傍晚去津州市局,便能见着日落,可惜今天下雨,云层全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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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人一直处在黑暗环境,是感受不到昼夜交替的,死亡倒计时如期而至,或许还在计时…
平平不知道是不是到了最后一天,被打了镇定剂之后他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地上的尸体没了,束缚他四肢的束腹带也没了,只是门紧紧锁着,桌面上的饭也被端走了。
他推了推门,推不开,肚子有些饿,一直在咕咕叫,他敲了敲门,想要人给他送点吃的,可是转念一想——
不是要做手术吗?应该是不让吃东西的…
早知道这场可笑的行动啥也不是,他应该乖乖的吃完那顿“断头饭”,而不是怀揣着什么英雄主义,想着将他的“同伴”一起救出去。
也不至于现在还饿着。
但就算不拉着赵贞一起,他应该也逃不掉,因为那个护士的下意识后退,应该是认出了赵贞,即使他自己一个人力气倒了护士,顺利进了电梯,这没有按键的电梯,也不知道会把他带往何处,总归是…平平忽地躺在了刚才尸体待过的位置,总归是…命运无法掌握在自己手里。
死到临头,平平想着——自己倒是平静不少,可能等会儿就会有医生和护士过来带他去手术室,剖开他的胸腔,取出他的心脏,然后放进赵贞那个肮脏的躯体里。
“如果人是由心脏控制着,那我一定不会让我的心再次跳动。”
“你在念诗吗?”
门被打开,穿着病号服的赵贞走了进来,蹲在了平平身旁。
而他的身后,站了一排身强体壮的保镖。
“那个人叫你宝宝。”平平今年其实虚岁十四了,有些事他也懂,爱情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就像冷警官和李老师那样,谁都看得出来,他们俩很好。但这两个人不好,不是因为他们是两个男的,只是这病态的赵贞站在那个男人旁边时,让人看着想呕。
“他是我表哥,他叫陆云飞。”赵贞温和却又毫无感情的解释着,“也是他找到了你,因为我们留着一样的血,你知道吗?p型血很珍贵,整个华国都很难找到,就算找到了,即使我们的心脏移植成功,也不能保证没有排异反应,所以我也不一定能活,但总归有机会。”
赵贞很平静地诉说着自己的处境,他没有很渴求活,也没那么迫切死,不过是有人不遗余力把活的机会捧在他的面前,一次又一次。
赵贞和平平万般不同,平平生来就很健康,但一直在山笼里,好不容易逃离,又进了这儿,活了这么多年,不过是别人的备用器官容器,而赵贞呢…从小便心脏不好,一场场的手术做着,最好的医疗资源供着,以防随时在鬼门关将他拉回来。
可平平的命从不在自己手里,而赵贞,一直牢牢握着自己的命运。
见平平没了之前的激动与疯狂,赵贞不免也多说了些。
“你也别生气。”他再次将手放在平平的胸腔上,隔着薄薄的一切,感受着心脏的跃动,这是一颗极其健康且年轻的心脏,“我不过是在和这不公平的世界作斗争而已,我很勇敢不是吗?死神总是抢夺我活着的权利。”
平平没有动,也没有推开赵贞,他就静静地躺在地板上,想象着自己其实已经死了,在山笼里就死了,后来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房间很安静,那些保镖死死盯着两人,平平猜,他只要动一下,那些保镖就会来挟制住他,以防他伤害他们雇主的“宝宝”。
虽说他还没满十四,也快了,但他应该活不到那个时候。
所以他没有动,他害怕那些保镖,也害怕那个叫陆云飞的男人再次抓着他的头撞向冰凉又坚硬的床。
见平平不说话,赵贞也觉得没意思,站起身便要出门去。
“活着的权利也是需要抢夺的吗?死神夺走了你的权利,你便来夺走我的,你的生命里只有一个死神,而我的生命里,有无数个死神,没有你,还有别人,有时候我在想,我的生命怎么那么轻贱,别人一捏,我就生死不明,但我的生命怎么就那么贵,这么多人,平常见都见不到的人,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夺走我的生命。”
在那扇门再次关闭之前,平平说完了他想说的最后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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