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下的秋千总在风里晃。藤编的座椅磨得发亮,露出浅棕色的纹路,像被岁月吻过的掌纹。铁链子缠了半圈褪色的蓝布条,是多年前怕硌手缠的,如今布条边缘起了毛,风一吹就簌簌地抖,和树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下来,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秋千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晃啊晃,像撒了把会跳的金粉。有片叶子落下来,正好飘在座椅中央,被秋千轻轻一荡,又打着旋儿飞开去,落在旁边的青苔石墩上。
其实好久没人来荡它了。小时候总缠着外婆推,说要荡到云彩里去。外婆的手粗糙却稳,推着秋千越荡越高,风灌进耳朵里,呼啦啦地响,能听见远处卖糖人的铃铛声。那时觉得秋千绳好长好长,能拴住整个夏天。
现在绳子好像短了。或许是树长高了,或许是我长大了。风过时,秋千还是会晃,幅度不大,像个打盹的老人,慢悠悠地前后摆着。铁链偶尔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在说:“别急呀,我还在这儿呢。”
石墩上的青苔又厚了些,座椅上落了层薄灰。但只要坐上去,手一抓铁链,就能摸到布条下熟悉的凉意,和记忆里外婆掌心的温度,忽然就重叠在了一起。
远处传来放学孩子的笑闹声,清脆得像刚剥开的橘子。秋千轻轻晃了晃,好像在等谁跑过来,抓住绳子,喊一声:“再高一点呀!”
我轻轻掸了掸座椅上的灰,慢慢坐了上去。双手握住铁链,一开始只是小幅度地前后摆动,像在唤醒沉睡的秋千。随着摆动的节奏越来越熟悉,我用力一蹬地,秋千缓缓升高。微风拂过脸颊,带着槐树叶的清香,恍惚间,我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老公打来的。“老婆,你在哪呢?孩子今天放学早,嚷着要出去玩。”我笑着说:“我在老槐树下的秋千这儿呢,你们过来吧。”
不一会儿,老公牵着孩子的手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孩子兴奋地跑过来,“妈妈,我也要荡秋千!”我从秋千上下来,把孩子抱了上去,像当年外婆推我那样,轻轻推着秋千。孩子咯咯地笑着,笑声在老槐树下回荡。老公走到我身边,揽过我的肩,我们一起看着孩子,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此刻,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突然,孩子在秋千上兴奋地喊:“爸爸快看,有只蝴蝶!”顺着孩子手指的方向,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绕着秋千翩翩起舞。孩子伸手去抓,不小心从秋千上滑落,好在老公反应快,一个箭步冲过去稳稳接住了孩子。孩子吓得哇哇大哭,我赶紧上前抱住孩子安慰着。老公有些自责地说:“都怪我没看好。”我笑着摇摇头:“没事,孩子难免磕磕碰碰。”孩子渐渐止住了哭声,抽抽搭搭地说:“妈妈,我还想荡秋千。”我和老公相视一笑,又把孩子抱上秋千。这次老公在旁边紧紧扶着,我慢慢推着秋千。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身上,给我们镀上了一层金边。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秋千依旧在风里晃着,仿佛在诉说着我们一家的温馨故事,而这棵老槐树和这架秋千,也将继续见证我们未来更多的美好时光。
在我们沉浸于这温馨时刻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缓缓走了过来。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怀念,看着我们说:“这秋千我小时候也经常荡,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热情地和老人攀谈起来,原来他曾经和外婆还是旧相识。老人回忆着过去,讲述着外婆年轻时的故事,那些我从未听过的往事,让我对外婆有了更深的了解。天色渐暗,夕阳完全落下,月亮悄悄爬上枝头。老人和我们道别后,慢慢离去。孩子在秋千上已经有些困倦,头一点一点的。我和老公把孩子从秋千上抱下来,孩子迷迷糊糊地靠在老公怀里。我们手牵着手,带着孩子往家走去。回头望去,老槐树下的秋千在月光下轻轻晃动,仿佛在和我们道晚安。我知道,这棵老槐树和这架秋千,会一直留在我们的记忆深处,成为我们家庭温暖的象征,陪伴我们走过更多的岁月。
回到家,孩子很快在小床上沉沉睡去。我和老公坐在客厅沙发上,还沉浸在老槐树下的温馨回忆里。突然,老公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公司领导发来的,说有个紧急项目需要他明天一早去加班。老公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地看着我。我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安慰他:“工作要紧,我会照顾好家里的。”
第二天老公早早出门了。我送孩子去幼儿园后,自己也去了公司。在公司忙碌了一天,处理各种文件和客户问题,累得腰酸背痛。下班后去接孩子,回到家又要做饭、辅导作业。等孩子睡下,我瘫在沙发上,感觉浑身都没了力气。这时,手机响了,是老公打来的,他在电话那头疲惫地说:“老婆,项目还没弄完,今晚可能要通宵了。”我强忍着困意,温柔地说:“你注意身体,别太累着自己。”挂了电话,我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盼着这忙碌的日子能快点过去,一家人能有更多像老槐树下那样的温馨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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